谁能想到,仅仅是饭局上的一阵掌声,就让美国的权力场掀起一场“夺嫡之争”,令共和党的2028大选竞赛提前开打。
事情要从今年3月说起,根据《华尔街日报》爆料,在发动对伊朗的“史诗狂怒行动”后第二天,特朗普在海湖庄园会见了二十多名政治捐赠者。会餐中,特朗普突然向众人询问:“你们觉得万斯和鲁比奥怎么样?”。
考虑到在场的宾客都是为特朗普提供政治资金的金主,这番话更像是一个董事长在向股东们询问:这两个年轻人谁更适合接我的班?
而根据在场人士透露,宾客们更青睐于鲁比奥,为他献上的掌声更为热烈。
虽然此时距离2028大选仍有两年半多,但仍被视作共和党内候选人竞争的一次重要转折。在此之前,外界普遍认为,万斯是特朗普的“太子爷”,将会在2028年接过特朗普衣钵,代表共和党参选。
但在这场晚会之后,局面开始转向“二子夺嫡”的剧本。
只不过,除了这种暗示之外,特朗普并无更多表态,而是用“搭档参选”的模糊姿态应付,甚至在“是否支持万斯”的问题上反复变卦,颇有不肯交权的意味。
那么,这场“夺嫡之争”的背后,究竟有多少隐秘的政治博弈?鲁比奥的异军突起,又会给中美关系埋下多大的雷?
巩固自身权力?特朗普的政治平衡术
这出“二子夺嫡”的戏码,更多还是特朗普基于政治利益对党内继任者的一次选拔。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时,出于共和党建制派和民主党的牵制,其执政历程相当被动,因此在二次胜选后,他对执政团队的要求更倾向于忠诚以及政治价值,而非实际能力。
万斯和鲁比奥就是基于这一原则被特朗普选入内阁,这两人一个是曾经的坚定“反特派”,一个是特朗普2016年党内竞选最大的政治对手,两人基于政治利益考量,选择和特朗普化敌为友,以忠诚与政治价值换取特朗普提拔。
在执政初期,特朗普更青睐的是年轻、根基浅、民粹立场一致且更好控制的万斯,将其视作自己的接班人;而对于拥有建制派背景的鲁比奥保持提防,更倾向于利用其手中的建制派人脉及影响力。
但这种以利益捆绑为根基的政治同盟并不牢固,在决定逮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后,特朗普和万斯之间的关系就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作为曾经驻扎伊拉克的老兵,万斯是个坚定的孤立主义者,反对美国对外派兵,这和特朗普全球战略收缩、局部军事扩张的大政策方针产生了冲突,也导致二人的利益捆绑出现松动。
随着伊朗战争的爆发,二人之间的矛盾也不断激化,特朗普也开始质疑万斯是否对其保持忠诚。
但当下阶段,特朗普的第二任期仍未过半,不论是出于中期选举的选情,还是出于接下来两年多的执政稳定,二人都不能翻脸,于是作为掌握主动权的一方,特朗普决定引入竞争,以此限制万斯,令其顾虑日后前途,从而保持对特朗普的忠诚,最大程度维护特朗普自己的权力。
而鲁比奥,就是这个被引入的竞争者。
鲁比奥能够异军突起,得益于他上任后的表现。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执政策略中,外交是格外受到侧重的领域,无论是外交政策制定还是实施,都占据着政府事务的首要优先级。
而鲁比奥作为建制派中的鹰派,非常好地贯彻了特朗普“美国优先”的政策,以极端强硬的姿态处理外交事务,挥舞关税大棒恐吓全球各国,这令特朗普格外满意。
于是乎,特朗普开始利用暧昧的态度和各种明升暗贬的政治动作来削弱万斯的地位。
除了这场试探金主态度的晚宴,特朗普还在对伊朗开战后指派万斯牵头成立一个全国性的“反欺诈工作组”,调查民主党主政州的福利欺诈问题,这相当于把万斯给流放到了闲差。
此外,他还委派万斯主导与伊朗的谈判,看似重用万斯,实则将其作为“甩锅”对象,令其两头受压。
在口头表态上,特朗普也反复无常,他8月5日还公开宣称万斯最有可能成为他的接班人,后脚却又在接受采访时改口“为时尚早”。
而对于鲁比奥,特朗普先是通过宣称希望二人“搭档竞选”,来将鲁比奥抬到与万斯同一高度,又在5月份将鲁比奥的心腹尼德姆升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将白宫最重要的安全职位之一,交由鲁比奥控制。
如此一来,鲁比奥在短时间内积累起了大量影响力与实际权力,同万斯分庭抗礼。
万斯在表面风光之下,则受到了相当的削弱与牵制,只能同鲁比奥明争暗斗,角逐最终的候选人名额。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美国共和党的路线之争,这场选拔的结果,将决定共和党的未来。
孤注一掷与暗中蛰伏
万斯与鲁比奥的竞争,实际上是美国共和党民粹主义与鹰派外交的一场对决。
作为一名前伤痕文学作家,万斯给自己的人设是“铁锈带乡巴佬”,他的政治支持很大程度上来自于煽动民粹,政治主张更偏向于美国国内治理。
而鲁比奥作为老建制派,与美国军工集团等传统财阀关系更近,更主张鹰派立场,偏向对外竞争。
如果万斯最终获胜,他很可能会改变特朗普的局部军事扩张策略,转向全面战略收缩;而若是鲁比奥获胜,则可能加强对外扩张,攫取更多战争利益。
二人的胜负手在于最终谁能保持住来自特朗普的信任,让特朗普自愿交棒。
这方面万斯有个独到的优势,那就是他与特朗普长子小特朗普之间关系极佳,获得了来自小特朗普的支持,而小特朗普一直被传将会参选美国总统,万斯可以凭借自己对共和党基本盘选民的掌控,以“托孤大臣”的身份为小特朗普铺路。
万斯的主要劣势则在于他过于年轻,今年仅有42岁;而且是被特朗普亲手边缘化,这会打击他在党内的政治地位。
鲁比奥相较于万斯更加成熟,55岁的年纪正是政坛黄金年龄,而且他手中掌控着大量建制派人脉,政治立场更有利于争取中间派选民,其外交理念也更契合特朗普。
综合来看,目前的局面对鲁比奥更有利,因为万斯已经开始孤注一掷,而鲁比奥却仍在蛰伏。
遭到特朗普冷落后,万斯就给自己的人设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不但公开支持战争,还将自己曾受建制派媒体攻击的经历当作“勋章”,进行广泛宣传。
这肯定会得罪他的选民基本盘,如果此举不能重新获得特朗普信任,注定会跌得更惨。
鲁比奥则在“以退为进”,不但公开表示会在2028年“让贤”万斯,还转变外交政策,软化对华态度,配合特朗普的对华战略。
如果鲁比奥保持这种节奏,很可能会成为最终赢家。
但这又会给中美关系埋下一个大雷。
鲁比奥为何可能是中美关系雷点?
鲁比奥若能成功当选,我们便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一个曾被中国制裁的政客,要如何代表美国同中国交往?
制裁本身的限制入境、限制交易等内容,还能以总统的特殊身份来特事特办,但鲁比奥曾经发表过的极端涉华言论与干涉中国内政、损害中国主权利益的行为却没法抹去,这注定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外交对话,削弱两国危机管控机制。
鲁比奥本身的鹰派立场也意味着如果他当政,大概率会延续甚至进一步升级对华贸易战,加剧两国的经贸摩擦。
在台海、南海等关键地缘博弈中,鲁比奥也有可能采取比特朗普更为激进的手段,增大中美冲突风险。
这些因素相叠加,很容易导致中美关系缓和中断,让两国重回紧张姿态。
但当下我们还不能完全断定鲁比奥会如此执政,因为对一个政客来说,行动的准则并非个人性格,而是政治利益。
在进入特朗普政府之后,鲁比奥的姿态就依据政治利益出现过明显变化。
譬如在今年特朗普访华期间,鲁比奥的态度就出现明显变化,后续中美的一系列博弈之中,鲁比奥也没有直接破坏中美缓和趋势,而是将局面维持在了“边打边谈”的程度,相较于以往有所软化。
据此推断,他若是能够当选总统,也必然要以全局利益为前提,改变一些自身的政治立场,这可能会让他的对华态度出现变化。
但这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当下距离美国大选时间太久,期间变数太多,没人能知道最终究竟是谁笑到最后。不论是2028大选,还是长期的中美关系,都还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