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2月29日,河北巨鹿县城西土城墙东侧,天还没亮,街道上就已经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攥着磨好的菜刀,还有老太太怀里揣着缝衣针。这不是赶集,也不是看戏,这是全县百姓等了十三年的日子——汉奸张百奎的万人公审大会。

据亲历者回忆,那天"冷风裹着雪粒子往脖领里钻,公审大会的土台子却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人挤破头"。台子搭起来,受害人代表排着长队上台控诉,每念一条罪行,台下就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最后枪响,子弹却"偏"了,从张百奎裤裆处穿过,没打中要害。

民兵拿着大喇叭喊:"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从下往上拉,每人限拉一两肉!"队伍从台角一直排到外面的庄稼地,足足有一千米远,张百奎的亲戚也在队伍里。

这不是演义,不是评书,这是写在《巨鹿县志》里的真事,是邢台日报报道过的历史,是亲历者到死都忘不了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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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奎,又名张伯魁,幼名小歪,1917年出生在巨鹿县东张庄村一个普通农民家庭,是家中长子。按老辈人的说法,农家盼长子撑门立户,可这个"小歪"从小就没走正路。十来岁就在村塾里打架斗殴、辱骂师长,劣迹斑斑,最终被学校开除。辍学后变本加厉,整日游手好闲,以欺凌弱小为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大人小孩见了都绕着走。父母管不住,乡亲劝不听,到最后连家人都不管他了。

1935年,18岁的张百奎在县城里跟另一伙小混混因为收保护费打了起来,一个人单挑十几个,打得对方不敢还手。刚好遇见一帮警察,把闹事的抓进监狱,典狱长见他凶悍胆大,起了将他纳入麾下的想法,让他做了巨鹿县的巡警。

他借着这层皮在县城里大肆收受保护费、欺压百姓,弄得群众苦不堪言,没过一年就闹出了人命,只能逃到外面。

1936年,国民党五十三军招兵,他又去了,寻思部队管吃管住总能安稳,可受不了军队纪律约束,当了一个多月逃兵又溜回县城,混进了县保安队。

1937年七七事变后,全国抗日浪潮高涨,1938年八路军将巨鹿县保安队改编为冀南区游击队,张百奎靠着那点军事底子混上了排长。可此人的反革命本质没变,八路军队伍里讲纪律、做思想教育,他压根听不进去,心里只想着作威作福、贪图享乐。

1938年11月,日军大举侵占巨鹿县城,国难当头,张百奎没有犹豫,直接带着旧部逃离八路军队伍,转头就投奔了日军,用手里的枪和手下的人,换了一个伪警备队分队长的位子。从此,他从排长到分队长、保安队第二大队长,再到保安联队长,彻底坠入汉奸的深渊。

当上汉奸头目后,张百奎彻底暴露了恶魔本性。日军给他权力,他回报以忠诚——对刽子手的忠诚。在巨鹿一带,他无恶不作,主动帮日军清乡、扫荡,带着日伪军抓捕抗日干部和战士,对无辜百姓也下死手。

他在县城里设立三个专门的杀人场,老百姓称之为"鬼王台",在那里他不仅常和日本人搞杀人竞赛,还让其部下对着抓来的抗日军民练枪法、刀法和杀人胆量。据不完全统计,张百奎共亲手及亲自下令杀害共产党干部28人、党员7人、抗日战士27人、群众74人,这还只是在册的数字,实际遇害人数远不止这些。

巨鹿民间流传着一首民谣:"巨鹿县真倒霉,出了个汉奸张百奎,光人杀了一千六,杀人不管你是谁。"一千六未必是精确统计,但这是老百姓拿命在计数,是血淋淋的罪行。当时只要小孩不听话,大人说一句"张百奎来了",孩子们便吓得哇哇大叫,再也不敢调皮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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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人的手段极其残忍,琢磨出三十多种酷刑对付抗日军民和无辜百姓。

刀砍、刺刀挑、活埋、点天灯都是家常便饭,更狠毒的还有剥人皮、插竹签、灌辣椒水、往裤子里装蝎子活活蜇人。

1942年,二区财政助理贾兴旺被他钉在城门上活活剥皮,他还把这张人皮做成皮带一直系在腰上使用。1943年8月,八路军通讯员张国存被捕,张百奎拿着东洋刀一刀一刀刺进他的身体,一边刺还一边旋转刀柄,嘴里念叨:"都说地下党的骨头硬,今天我就要看看你的骨头和这把东洋刀哪个更硬,顺便给你多开几个洞,看看你的血是什么颜色的。"最后问不出情报,直接开膛挖心,砍下头颅挂在菜市门口。

同月,四区区长胡平鄂(化名陈东科)被捕,张百奎亲自摆酒设宴、封官许愿企图收买,遭到痛骂后,用凉水、辣椒水、煤油灌,用烧红的烙铁烫,用烧沸的油浇,各种酷刑用尽,胡平鄂始终未吐露半点党组织信息。

1943年8月10日,张百奎命人用铡刀将胡平鄂铡死,年仅29岁。胡平鄂就义前高喊:"死有什么可怕的,共产党员是杀不绝的!"这句话至今刻在邢台的历史丰碑上。

1942年10月12日,县妇联主任杨秀峰在夏旧城村被捕,张百奎将掩护她的村民夏春录的父亲当场杀害,杨秀峰在狱中被割去双乳、揪掉头发,受尽酷刑,被害时已很难辨认,亲妈去收尸,只认出半截绣着鸳鸯的衣角。

1945年春,二区妇女主任李庆芬被捕,张百奎让军犬咬破其肚肠,然后将几瓶蝎子倒入裤子里活活蜇死。

张百奎杀人从来不挑目标,全凭一时好恶,草菅人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1942年,他在城西孟庄无故将一名叫老拐的老太太用苇箔卷起来点着烧死,另有10多名群众被锁进屋子活活烧死。

1943年7月29日,他在杨家寨牵了张合义的牛,合义趁他不注意又把牛牵回,张百奎竟将张合义活活打死,将其弟合起的腿用石头砸断造成终生残废,还将另一兄弟合进带到县城让军犬咬得遍体是伤、多次昏死。

1943年冬,他让部下扮成八路军武工队深夜到苏家营骚扰百姓,孟宠通之子误认为真是八路军,为他们烧水沏茶、抱柴烤火,还说也要参加八路军,张百奎带队进村后,便将孟老通年仅17岁的独生子推进火里,用梯子压在身上活活烧死。

1944年,他在隆尧刘庄将青壮年集中到村外,冷笑着说"别怕,我点点名",结果是用机枪点名,当场打死多名百姓。

一次扫荡到大韩寨,他看着一排卤水缸说:"什么样的咸菜都吃过,唯独没吃过人肉咸菜。"于是命将20多名群众倒栽头扔进卤水缸里淹死。

有一次他在城东遇到一个老人,问多大岁数了,老人答80岁,张百奎奸笑着说:"多亏遇上我,不然你就成人精了。"说完一刀把老人砍死。

又一次在路上碰到一个妇女背着小孩,他举枪把母子二人打死,哈哈大笑说"真是弹无虚发,一枪打死两个"。

更荒唐的是,他与汉奸张小六遇到一个孕妇,两人打赌怀的是男是女,为证实谁说得对,张百奎一刀挑开孕妇的肚子。

1942年冬,他"扫荡"到草迷杨村,碰见大屯头村17岁的小伙子孙礼信,一连摔了三个跟头,迎头砍了一刀,人没砍死,刀却断为两截。

张百奎气得大骂:"(他)妈的,怪不得把刀硌断!"硬叫孙礼信出100块大洋赔刀费,经人说情最后赔了60块大洋才算了结。连跟着行事的日本兵都骂他"(畜)生不如"、"丧心病狂"。

他连亲戚都不放过。一次去澡堂洗澡,澡堂老板是他妻舅老爷的堂兄弟,正跟人谈论《三国演义》,说到吕布是"三姓家奴",张百奎做贼心虚,疑心老板指桑骂槐影射自己,当场让人把老板拉出去活埋。

妻舅老爷上门论理,被他一枪送了命。

本村有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干兄弟,从他老婆手里要去一张旧照片显摆,张百奎疑心他是八路军探子,拉出去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有一次他在县城十字街头对随从说:"今天老子不顺,从那边再过来一个人,不管男女都要祭祭我的战刀。"话音刚落,走过来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近一看是他亲舅舅,气得他大骂"真他妈晦气",上去就是两个耳光:"滚,你个不长眼的老东西!"这种六亲不认的(畜)生行径,连日伪内部的人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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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10月,县保安大队长王文珍被共产党的武工队处死后,张百奎被提升为大队长、副联队长。

为了给王文珍报仇,他把北马庄共产党员张凤海等18人抓来,杀死在王文珍坟前,用18个人的人头祭奠汉奸。

1945年7月,张百奎随日军被迫弃城逃往邢台,编为顺德道公署保安第四联队任队长。

1945年9月24日邢台解放,张百奎所部被解放军打败,当时他未被认出,经教育后释放。

日本投降后,日伪汉奸失去了靠山,普通老百姓对汉奸的恨超过了侵华日军。张百奎听闻巨鹿当地百姓将另一名汉奸张小六抓住后用骡马套住在野地里用钉耙活活耙死的传闻后,吓得日夜难眠。

他连夜用香火把自己的脸烫成麻子,烫得皮开肉绽,好了之后留下一脸疤痕,以此伪装,一路向南逃亡,先后跑到邢台、石家庄、天津、上海等地。

在天津,他经人介绍混进国民党天津县自卫总队,后改为保安团任营长,1948年又加入傅作义部队。

1948年12月,该部行至南口附近时被解放军全部歼俘,张百奎被俘经教育后再次释放。

1949年2月北平和平解放,他畏罪潜逃,最终在上海以卖货郎身份藏身,在宝山路开了一家杂货店做掩护,暗地里还干特务活动。

他以为烫花了脸就能躲过天网,以为跑到上海就能逃过清算,可他忘了,巨鹿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等着报仇的家属,一天都没忘记他。

1951年冬天,巨鹿县公安机关派出特级侦查员牛春水,顺藤摸瓜追到上海,在宝山路的一家杂货店里将张百奎抓捕归案。

消息传回巨鹿,全县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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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亲历者回忆:"1951年的冬天特别冷,我踏着没脚脖深的雪去上学,刚到田寨完小,校长马克将我拽到办公室说:'万恶的张伯魁被抓住了!''抓住了张伯魁'在巨鹿县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我按照马老师的指示,立刻撰写了一份宣传稿,提着纸糊的喇叭筒就登上了学校的门楼。"全县人民奔走相告,额手称庆,揭发信、控告信雪片般飞向专政机关,字字泣血,页页含泪。

1951年12月29日,巨鹿县召开万人公判大会,会场设在城西土城墙东侧。天还没亮,街道上就已经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有人估算当天到场的群众可能超过十万人,几乎占了全县人口的三分之一。

张百奎被押上台时,台下人群顿时沸腾,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受害人代表排着长队依次上台控诉,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张百奎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没法辩解,也没脸辩解,甚至央求公安人员"开恩"快点枪毙他。

按照新中国法律,封建酷刑早已废除,不管罪犯罪恶多大,执行死刑只能枪毙,不许使用刀砍、绞架、凌迟等酷刑。

法院判决张百奎死刑,立即执行。

行刑时,张百奎被捆到一根独立的木头上,身上捆绑了5道绳子,上边一道绳子将他的头捆牢,下边一道绳子把他的脚脖紧紧捆住,中间3道分别捆住他的胸、腹和腿。其他7名罪犯被绑在南边的7根木桩上,只用一根绳子捆绑,而张百奎用了5道,足见对其防备之严。

行刑人员举枪在犯人前大约10米的地方瞄准,一声令下,枪响了,可子弹却"偏"了——从张百奎裤裆处穿过,没伤着要害。

他当场倒地,跪在地上哀嚎挣扎。

政府人员随即全部撤离,民兵出来维持秩序,用大喇叭喊话:"大家不要挤,一个个站好队!现在宣布一条纪律:在拉张伯魁肉时,一律先从下往上的拉,每人限拉一两肉!"

排队的队伍从台角一直排到外面的庄稼地,足足有一千米远,张百奎的亲戚也在队伍之中。每被拉一刀,他的身子就像麻花一样扭动,当双腿的肉被拉去半截时,这个杀人恶魔因失血过多一命呜呼。愤怒的群众仍未解恨,纷纷朝着他的尸体吐口水,将他碎尸万段。

这就是万恶汉奸张百奎的结局。

世上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