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正在把原本用于防空的S-400弹药，变成对乌克兰地面目标的第二套高速打击火力。乌空军公开数据算下来，从7月2日至8月5日，4轮主要打向基辅及基辅州的袭击中，被合并统计为“伊斯坎德尔-M和S-400”的导弹一共98枚，明确拦下的只有5枚。8月10日，乌克兰情报总局又公布反击视频，称在克里米亚命中两套S-400发射器。
8月5日那一夜最凶。
俄军发射24枚被乌空军归入“伊斯坎德尔-M和S-400”类别的弹道导弹，另外还有4枚“锆石”或“缟玛瑙”导弹和115架无人机。乌军拦下了大量无人机，却没有拦下任何一枚来袭导弹。基辅及周边地区最终有17人死亡、至少44人受伤。
俄国防部随后表示，俄军打击的是与战争有关的运输、物流和配送中心，其中4处位于基辅。乌方则称啤酒厂、建筑材料仓库、邮政分拣中心等民用或商业设施遭到袭击。美联社表示，无法独立核实双方对这些目标军事用途的不同说法。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写错的数字。
8月5日的24枚不能写成“24枚S-400”。乌空军一直把“伊斯坎德尔-M”和S-400放在同一个统计类别中，公开资料无法拆出里面究竟有多少枚是S-400。原始材料对此也作了明确提醒。
但S-400参与对地攻击本身已经不是猜测。
2026年7月14日俄军袭击后，乌克兰排爆人员在基辅达尔尼茨基区发现S-400导弹的战斗部和残骸。更早的2023年1月，乌方已经根据48N6DM残骸判断，俄军从北面向基辅发射过S-400系统使用的导弹，飞行距离超过200公里。
S-400本身其实不是一枚导弹的名字。
它是一整套防空系统，可以使用多种导弹。48N6系列既可以用于部分后期型S-300，也可以用于S-400，所以仅凭一块48N6残骸，并不能在所有情况下直接判断是哪一种发射系统打出来的。
真正出现新变化的是RM-48U。
乌克兰国防情报部门称，俄罗斯正在把退役防空导弹改造成RM-48U，并将其用于对地攻击或者充当高速诱饵。乌方估计，俄罗斯2025年生产了200多枚这种导弹，2026年计划超过480枚，当前产量最高可达每月50枚。
这个数字意味着，俄军不是偶尔从仓库里拖几枚旧防空弹出来凑数。
按乌方掌握的生产数据，它正在变成一条有规模的改装和生产路线。RM-48U可以利用S-300和S-400现成的发射系统，不需要再单独建立一整套发射平台。
这种导弹也不是第二个“伊斯坎德尔”。
48N6系列弹体约1.8吨，战斗部根据型号约143至180公斤，比专门用于打击地面目标的弹道导弹更小，攻击坚固工事时精度和毁伤能力也更差。原始技术资料同时指出，这种导弹的弹头主要依靠大量破片杀伤，本来就是为在空中摧毁飞机和导弹设计的。
它麻烦的地方是快。
乌方估计48N6DM最高速度约每秒2.5公里。200公里的距离只有几分钟飞行时间，而且远距离对地攻击离开地面雷达无线电视距后，只能更多依赖惯性导航继续飞向目标，速度保住了，精度却会下降。
精度下降，对城市反而是坏消息。
这种导弹不一定能够像专用弹道导弹那样精准钻进一个坚固的小目标，但一枚高速飞来的1.8吨弹体，加上上百公斤高爆破片战斗部，落进人口密集地区照样危险。
俄军也不是今年才想到这一招。
2022年，俄军已经大量使用老式S-300防空导弹攻击乌克兰前线附近城市。2022年9月30日，扎波罗热一支人道车队附近遭S-300导弹袭击，最终造成32人死亡、118人受伤。2023年4月，斯洛维扬斯克遭8枚S-300攻击，15人死亡。
真正改变战场的是这种打法后来越打越远。
老式S-300更多威胁哈尔科夫、扎波罗热、斯洛维扬斯克这些靠近前线或俄乌边境的城市；48N6DM把这一距离推到了基辅。原本保护俄军上空的防空导弹，现在可以从200多公里外沿类似弹道轨迹冲向乌克兰首都。
乌克兰现在的问题，是能拦这种高速目标的弹药远远不够。
泽连斯基称，2026年上半年乌克兰获得的防空拦截弹只有2025年同期水平的大约三分之一。Patriot是乌军反弹道导弹的主力，SAMP/T等系统也能承担类似任务，但数量都有限。8月5日24枚弹道导弹一枚没拦住，核心背景就是反导拦截弹短缺。
俄军没有因为8月5日的袭击停下来。
8月7日至8日夜间，俄军又发射6枚弹道导弹，乌空军没有报告击落任何一枚。8月8日至9日夜间，敖德萨再次遭到伊斯坎德尔-M、S-400、“缟玛瑙”和Kh-31P等导弹攻击，乌方随后确认俄军共使用11枚不同型号导弹，其中多数沿弹道轨迹飞行，只有1枚被击落，另有3枚没有抵达目标。
乌军的应对方式也开始越来越直接：不等导弹飞过来，先打发射器。
8月9日，乌方宣布袭击俄罗斯格连吉克附近一处S-400阵地，并称该阵地此前一天刚参与对乌导弹发射。8月10日，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又公布视频，称“Group 13”利用搭载FPV无人机的Magura无人艇，在克里米亚命中两套S-400发射器以及一套“猎户座”无人机控制天线。上述战果均为乌方发布，目前没有得到俄方独立确认。
S-400于是有了一个很特殊的身份。
它一边仍是俄罗斯最重要的远程防空系统之一，负责保护机场、基地和纵深目标；另一边，它使用的部分导弹又被俄军拿去攻击乌克兰地面目标。
对乌克兰来说，打掉一套S-400发射器，现在已经不只是给自己的无人机和战机打开一条路。
它还可能意味着，下一轮飞向基辅、敖德萨或其他城市的高速导弹，少一个发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