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0日晚,海南文昌航天发射场的夜空被一道短暂而刺目的火光撕裂。北京时间20时02分,长征七号甲运载火箭(CZ-7A,Long March 7A,官方称「长征七号改运载火箭」)点火升空,执行中星4B(Zhongxing-4B / ChinaSat-4B)卫星发射任务。升空约85秒后,火箭在一级飞行阶段出现异常并发生爆炸解体,任务宣告失败。卫星未能进入预定轨道。
新华社当晚23时15分正式发布通稿确认:「8月10日20时02分,我国在文昌航天发射场使用长征七号改运载火箭发射中星4B卫星,火箭飞行异常,发射任务失利。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分析排查。」
这是该型号继2020年3月16日首飞失利后的第二次失败,也是连续16次高轨道成功发射后的首次重大挫折,同时是中国航天2026年以来的第4次轨道发射失败。
●升空85秒:从正常起飞到突然解体
据独立航天跟踪来源标注,此次任务使用的是长征七号甲遥十六(Y16)火箭。火箭于北京时间20时02分从文昌航天发射场二号工位点火起飞。起飞初期飞行状态正常,但在约T+85秒左右,火箭突然解体并爆炸,形成巨大的橙红色火球与碎片云,照亮了夜空。爆炸发生时,火箭仍处于一级推进阶段。
从公开视频所呈现的飞行时间判断,事故发生时段处于典型的高气动载荷飞行阶段,因此Max-Q附近的气动载荷状态值得关注。但目前尚无公开遥测数据能够确认事故发生时火箭是否恰处于Max-Q点。
最大动压点(Max-Q)是火箭升空过程中气动载荷达到峰值的关键时刻:此时火箭速度已显著提高,而大气密度尚未大幅下降,结构承受的动态压力达到最大。对于这一类中大型运载火箭,Max-Q通常出现在起飞后几十秒至一分多钟的早期飞行阶段,具体时间和高度取决于火箭构型、飞行轨迹、质量以及大气条件。过了这个点,空气密度迅速降低,气动压力随之下降。
▲火箭一级飞行阶段解体瞬间,橙红色火球与浓烟迅速扩散,箭体结构已明显破碎。
▲另一视角显示爆炸初期火球形态,火焰与碎片向四周喷射,夜空被短暂照亮。
目前尚无官方遥测数据公布,无法确认爆炸是由结构失效、发动机异常、控制系统故障还是飞行终止系统主动触发。新华社通稿明确表示「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分析排查」。
●官方通报:确认飞行异常,故障原因仍待调查
▲新华社于8月10日23时15分通过新华网正式发布《中星4B卫星发射失利》通稿,内容简洁:确认发射时间、地点、火箭型号(长征七号改)、载荷名称及「火箭飞行异常,发射任务失利」,并指出原因正在分析排查。这是本次事件的权威官方定性。
稍早前,中国国家广播电台(CNR)曾在发射前后发布消息,确认「我国在文昌航天发射场使用长征七号A运载火箭,将中星4B卫星发射升空」。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中央媒体随后跟进转载新华社通稿。中国航天科技集团(CASC)及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CALT)截至发稿时尚未在官网更新详细技术说明。
对比2020年长征七号甲首飞失利时,新华社在发射约两小时后即发布「发射任务失利」通稿。本次官方通报节奏与之一致,体现了「先确认事实、后深入调查」的惯例。
●中星4B:一颗尚未完成使命的高轨通信卫星
本次任务的有效载荷为中星4B卫星。根据新华社与国内媒体报道,该星属于通信卫星系列,外界观察者普遍认为低编号中星卫星主要用于国防通信保障。此前同系列的中星4A卫星已于2024年8月22日由长征七号甲成功送入地球同步转移轨道。
中星4B的失败意味着相关通信能力部署至少暂时受阻。地球同步轨道通信卫星对军用与民用备份、战略通信均具有重要意义,其损失的影响需结合后续补发计划评估。
●长七甲:承担中国高轨发射重任的氢氧三级火箭
长征七号甲是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研制的新一代中型高轨运载火箭。它在长征七号两级液氧煤油构型基础上,增加氢氧第三级(两台YF-75发动机),主要承担地球同步转移轨道(GTO)任务,运载能力约7吨。全箭长约60米,芯级直径3.35米,起飞质量约570吨,起飞推力约720吨级,采用无毒无污染推进剂。可适配4.2米与3.7米整流罩,主要在文昌执行高轨发射。
●16连胜之后:长七甲为何在第18飞遭遇意外?
公开资料显示,长征七号甲截至2026年7月29日天链三号01星任务,累计执行17次发射:首飞(2020年3月16日遥一)失败,随后从遥二(2021年3月)至遥二十九连续16次成功。本次8月10日任务为第18次飞行,也是第二次失败。
这16次连续成功覆盖了通信技术试验卫星、中星系列、实践系列、遥感系列及天链中继卫星等载荷,目标轨道以地球同步转移轨道为主,部分为中地球轨道,充分验证了该型号在高轨任务中的成熟度。
2020年首飞失利后,研制团队通过故障归零(定位为助推器氧箱出流口空化导致泵入口压力不足),完成大量仿真与试验,于2021年成功复飞。此后该型号进入稳定高可靠阶段,直至本次事件。
●Max-Q只是线索,不是答案
最大动压点是所有运载火箭设计与飞行的关键节点。火箭在稠密大气中加速时,结构必须同时承受推力、气动压力、振动与可能的阵风载荷。若此时出现发动机推力异常、姿态控制偏差、结构局部薄弱或整流罩/级间段连接问题,都可能迅速演变为灾难性解体。
历史上多枚火箭在Max-Q附近发生问题,原因各异。本次事件发生在约85秒,时间上高度吻合典型Max-Q窗口,因此成为初步分析的焦点之一。但必须强调,在缺乏遥测数据、残骸回收与官方故障树分析前,任何具体原因推断都属于推测。
2020年长征七号甲首飞失利发生在一级飞行后段,故障机理与本次约85秒阶段发生的异常,在飞行时序上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在调查结果公布前,不宜简单将两次事故直接关联。
●真正考验在事故之后
长征七号甲此次失利,首先是一场具体任务的失败:中星4B未能进入预定轨道,一枚运载火箭及其有效载荷损失,相关发射任务也将因此重新安排。
但对于中国高轨发射体系而言,更值得关注的其实是事故之后的处理速度与归零质量。长征七号甲已经连续完成16次成功发射,并逐渐成为中国高轨发射的重要运力之一。正因为如此,这次失利才更值得认真审视——成熟型号并不意味着零风险,长期成功记录也不能替代对单次异常的彻底追查。
尤其需要强调的是,目前外界能够确认的事实只有:火箭升空约85秒后发生飞行异常并解体,任务失利。至于究竟是发动机、推进系统、结构、姿态控制、飞行软件,还是其他环节导致事故,目前都没有足够证据下结论。至于「Max-Q附近发生事故」,可以成为调查的重要线索,却绝不是故障原因本身。
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将来自后续的遥测数据分析、残骸勘验、故障树复盘以及地面试验验证。只有当这些环节完成闭环,我们才能知道这究竟是一个偶发故障,还是某个此前没有充分暴露的系统性风险。
这也是航天工程最残酷、却最真实的一面:火箭的可靠性,不是由连续成功多少次定义的,而是由失败之后能否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并且用下一次飞行证明问题已经被解决。
2020年长征七号甲首飞失利后,型号团队完成故障归零,并在一年后的复飞中重新证明了这枚火箭的可靠性。六年后的今天,历史再次给出了同一道考题。
接下来,业界和公众真正应该等待的,不是下一枚长七甲什么时候发射,而是一个更重要的答案:这一次究竟为什么失败?答案出来之后,才能知道长征七号甲需要的是一次局部修复,还是一次更深入的系统性审视。对于高可靠、高密度运行的中国航天而言,真正决定一型火箭生命力的,从来不是永远不出问题,而是出了问题之后,能不能把问题彻底消灭。
部分信息索引:
新华社通稿:https://www.news.cn/ (新华网《中星4B卫星发射失利》,2026年8月10日23:15发布
SpaceNews:https://spacenews.com/chinese-long-march-7a-rocket-explodes-shortly-after-liftoff/
Reuters:https://www.reuters.com/science/chinese-long-march-7a-rocket-appears-break-apart-after-liftoff-2026-08-10/
china-in-space.com:https://www.china-in-space.com/p/chinasat-spacecraft-lost-in-failed
星岛头条:https://www.stheadline.com/realtime-china/3603013/長征七號A火箭發射失敗-升空約85秒爆炸
维基百科·长征七号改运载火箭:https://zh.wikipedia.org/wiki/长征七号改运载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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