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伊在中东反复拉扯、全球海运神经紧绷的当下,俄罗斯和巴基斯坦正在闷声干一件大事——测试“北南”国际交通走廊的铁路运输。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8月11日报道,俄联邦交通部已确认,双方正在敲定路线、物资清单、费用和送达时间等关键参数。测试性发运一旦启动,意味着这条全长7200公里、从圣彼得堡直通印度孟买的多式联运大动脉,将正式进入实操阶段。
这条“北南走廊”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概念。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2000年,由俄罗斯、伊朗和印度共同签署协议发起。二十多年来,这条走廊一直在缓慢推进,但始终没有完成全线贯通。直到2023年5月,俄罗斯和伊朗签署了修通西线铁路最后一段,拉什特至阿斯塔拉铁路的文件,俄罗斯为此砸下13亿欧元贷款,这条走廊才真正开始从图纸走向现实。而如今,巴基斯坦的加入,意味着这条走廊的南段有了新的出海口选项,货物可以从巴基斯坦的港口直接出海,不再完全依赖伊朗。
这对美国来说,真不是一个好消息。看看地图就明白了,这条走廊北起俄罗斯波罗的海门户圣彼得堡,经里海、伊朗,一路南下直抵印度洋。它的战略价值在于:第一条,俄罗斯的粮食、化肥、能源,可以沿着这条铁路南下,绕过被西方封锁的传统海运通道,直接进入南亚和中东市场。对于正在被西方全面制裁的俄罗斯而言,这不是锦上添花,这是雪中送炭。
第二条,这条走廊实际上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形成了天然的对接,中巴经济走廊的瓜达尔港就在这条线路的辐射范围之内,中国西北的货物也可以通过中亚接入这条南北大动脉,形成一张横跨欧亚的物流网络。第三条,它正在把俄罗斯、伊朗、巴基斯坦、印度这几个看似不太可能坐在一起的国家,用铁轨焊在了一起。这条走廊不只是一条物流通道,它是被西方制裁压出来的“朋友圈”。
更值得琢磨的是巴基斯坦的角色。巴基斯坦正处于南亚地缘博弈的关键位置,此前它在美国的压力下一直在摇摆。但在这条走廊的推进中,巴基斯坦显然做出了务实的选择,与其被绑在别人的战车上,不如把铁轨修到自己家门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这条走廊给了巴基斯坦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它既能成为俄罗斯南下印度洋的陆路枢纽,也能成为中国通往中东和非洲的物流节点。
对印度而言,这条走廊同样意义重大。印度长期苦于无法直接与中亚和俄罗斯建立高效的陆路贸易通道,巴基斯坦的地理阻隔让印度的北向物流举步维艰。但“北南走廊”一旦贯通,印度货物可以通过伊朗中转北上,绕过巴基斯坦,直达俄罗斯和中亚。目前印度已开始计划将一段720公里长的铁路从恰巴哈尔港延伸至伊朗-阿富汗边境,以接入这条南北大动脉。
对伊朗来说,这条走廊更是生命线。长期被西方封锁的伊朗,正需要一条不受制裁影响的贸易通道来打破孤立。俄罗斯的13亿欧元铁路贷款,不仅修通了拉什特至阿斯塔拉的铁轨,也把伊朗牢牢地绑在了这个新兴的欧亚物流网络中。
这条走廊还在悄然推动全球贸易的游戏规则发生位移。当俄罗斯的粮食、伊朗的石油、印度的商品开始用人民币或本币在这条铁路上结算时,美元在全球大宗商品贸易中的主导地位就在一节节车厢的碾压下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回过头来看,美国这几年在中东狂轰滥炸,在乌克兰不断加码,本想用制裁和战争锁死对手,结果反而成了这条走廊最有力的“总工程师”。俄罗斯被逼着加速向东看,伊朗被逼着向东修铁路,巴基斯坦被逼着在东西方之间做出选择。
当然,这条走廊目前仍面临不少现实挑战,铁路标准不统一、各国通关效率参差不齐、部分路段仍需转运、资金缺口依然存在。测试性运输本身就是为了检验这些环节。但方向已经明确,大动脉的雏形已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