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末,中央对八大军区的司令员进行了一次对调,这个调令非常突然,组织在会议上宣布后就让八位将军立即行动,只能带警卫、秘书等少量人员随行,很多工作得从头开始。
由于没有任何准备,且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几位司令员或多或少有些情绪。
而杨得志从济南军区调到武汉军区开始工作后,发现一位能力突出的师长仍在被针对,更加不悦,当即发话:还要查到什么时候?都过去这么久了,尽快得出结论。
因为有杨得志的态度,师长才结束了时不时被叫去谈话、写检查的日子。杨得志此时也没想到,得到他保护的师长,后来的成就竟比他更大!
这位师长名叫张万年,其实他本人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受到了搭档政委的影响。
张万年1928年出生于山东龙口,1944年参加八路军,后随部挺进东北,一路立下赫赫战功,1949年还作为英模代表接受了毛主席、朱老总等中央首长的检阅。
南下作战的过程中,张万年依然表现出色,创下过20余人俘虏敌人1500多人的傲人战绩。
因为水平过硬,组织将他当成重点培养对象,而他也不负众望,一直是同级别干部里的佼佼者,率部在军区、全军大比武中取得优异的成绩,去高级学院进修也能获得“五好学员”称号。
这么突出的苗子,自然也是会被优先提拔,自建国以后,他在一个职务上的时间平均下来就是两年。基本干个两年就能再升,到1968年更是夸张,4月提为广州军区作战部副部长,仅仅过去两个月,又得到晋升,成为127师师长。
127师是一支非常光荣的队伍,源于孙中山时期的大元帅府铁甲车队,其有着“铁甲师”之美誉,属于人民军队的源头部队。
让张万年来带,说明组织是极为器重与信任的,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令人意外,原本能两年获一次提拔的张万年,在此职务上却干了10余年,若非自身过硬、又经杨得志相助,很可能早早就被撤掉。为何如此呢?这就不得不说到跟他同年升任127师政治主官的关光烈了。
当然,两人合作的早几年没出现什么问题,直到1971年9月中旬43军政委王文德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王文德在电话里叮嘱道:“稳住你的政委,一定要防止他逃跑、杀人、自杀或是调兵”,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此事仅你知我知。”这没有缘由,又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指示让张万年摸不着头脑,但军政委的态度,让他不敢追问,只好照办。
接下来几天,张万年都神经紧绷,生怕关光烈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反倒关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9月23日,张万年、关光烈接到命令前往郑州开会,张万年已隐隐猜到跟自己的政委有关。而关光烈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一路上多次询问张万年开的是什么会,张都以摇头相对。
下了火车,他们由专人专车接到指定地点,这一刻开始就是实质上的隔离审查。在招待所里,军区领导向他们通报本月一架飞机飞往北方的事件,张万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关光烈却面如死灰。
随后就是分开审问,张万年根本没有参与任何事情,立即表示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但关光烈却说出一件不久前发生的事。
原来在9月8日,正在43军军部参加党代表大会的关光烈突然接到北京“林办”的电话,说首长有事找他。当时气氛已经很紧张,关光烈摸不准情况,也不好直接问“林办”有什么事,只好去请示43军政委王文德。
王文德也感觉奇怪,但副统帅有事相召不能不去,就提醒多加注意,小心说话。
等关光烈抵达后才发现,事情坏了,要见自己的人并非101,而是林公子。对方最开始拿出任职令,说上级准备将关光烈提为43军政治部主任,任命状都已拟好,只差正式下达。
能获得提升,关光烈自然高兴,但林公子紧接着又提出希望能从127师搞到一批火焰喷射器、火箭筒和军服。
在那个非常紧张的局势下,要这些敏感的东西,火焰喷射器近距离杀伤力大,目前也没有战场需要啊。关光烈瞬间警惕起来,询问林公子拿来做什么。
林公子支支吾吾没有回答,关光烈看出不妥,就以“级别不够,用它要走流程”为由拒绝了。林公子见关光烈不“上道”,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不能将谈话内容泄露,就把人放走了。
回到部队后,关光烈未向任何人说起这番谈话。而事情涉及到副统帅,他不主动说,包括军政委王文德在内的领导也不好问,就短暂平静了几天。直到9月13日,天翻地覆。
林公子为何那么多四野旧部不找,非要找关光烈索取这些东西呢?
概因关光烈1959年曾担任过“林办”的秘书,直到1965年才主动申请离开,期间他还一度是“林办”秘书们的头,负责起草文件和协助处理政务等方面的工作。
在林公子看来,关光烈应该会对“林办”有感情。且关光烈是师级政工主官,有职权把东西拿出来,他职务不高又没那么多眼睛盯着,安全性高,所以就准备将关拉下水。
但林公子生性多疑,觉得关光烈离开了“林办”数年,不怎么能信得过,就没有把计划说出来。导致关光烈在被叫到郑州之前都不知事情有这么严重。
接受审问时,关光烈事无巨细全交待了,最后无奈叹息:我做过他的秘书,我承认那几年也写了不少“抬轿子”的文章,但真不知会出现这样的事,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这个问题太大了,审讯人员不置可否未下结论,倒是谈话的最后,还特别询问了张万年是否知情。关光烈表示:我连自己的老婆都没讲过,我能告诉他吗?张万年同志在政治上是可靠的,他立场坚定,没有失误,我可以为他证明。
因为这番话,组织对张万年放心了很多,后来经过一番调查,确认张万年没有任何问题,就让他回到师部,继续当师长。
但明面处置没有,隐性影响还是存在,张万年之前平均两年就能升一级的速度彻底停滞,1971年后长期未得提拔,时不时还要被叫去谈话、写检查。他对此非常苦恼,可也没有办法。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搞不好哪天就突然来个退役通知,整个人心态也受严重影响。幸好,杨得志调到武汉军区后,专门翻看了他的相关材料,认为很不应该。
杨得志认为,这件事已经拖得够久了,不能无休无止地调查下去,不能因为怕担责,就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毁掉一个优秀的干部。所以他专门给有关部门写了材料,希望上面给出结论,别让年轻干部受委屈。
杨得志有威望,说话管用,再加上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写进了材料里,证明张万年完全是清白的。因此有关部门很快就给出了结论,说张万年没有问题。
在受了两年多的委屈后,张万年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了,之后杨得志对张万年也很器重,并在1978年推荐张进入军事学院高级系进修。这些帮助,让张万年特别感激。
1979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张万年成功打了个翻身仗。早在广州军区任职时,张万年曾被派到越南观察美越战争,在越南的丛林里生活了9个月。
这段经历让他对越南人的作战方式非常熟悉,并且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前,他又派全师所有的侦察兵,在副师长马友的带领下亲赴一线搜集了大量敌情和地形资料,做到了知己知彼。
所以战斗一打响,张万年指挥的127师就极其出色,仅用一天就拿下越军叫嚣可坚守半年的支马地区;后来又是只用一天就攻下龙头地区,打开禄平的大门。
因127师的速度太快,上级最初的部署被打乱了。东线指挥许世友都电令张万年:“鉴于正面部队仍在激战,为避免惊跑越军,127师暂停战斗”。打到上级都让他要收着点,可见确实太猛了。
后来张万年历任军长、大军区司令员,1992年冬担任总参谋长,这个职务杨得志也担任过。但张万年未停,后又升至中央军委副主席,这个成就比杨得志还大。都是战火中走过来的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