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南亚地区举足轻重的新兴力量,印度长期将中国视作其战略演进过程中最具分量的参照系与竞逐对象。
2025年,印度外交部长苏杰生之子德鲁瓦在国际知名期刊《世界事务》发表署名文章,明确指出中国在国防建设、尖端科技研发及跨境经贸体系三大支柱领域,构成印度实现全球性大国跃升进程中不可绕行的核心外部制约因素;并强调唯有突破这一结构性瓶颈,印度才可能真正跻身世界主要力量行列。令人意外的是,该论述迅速获得印方高层普遍默许,甚至成为政策制定背后的隐性逻辑——这背后究竟潜藏着怎样的深层动因?
外界常将印方对华关切简单归结为边界争端,实则远非地理摩擦所能涵盖。
两国同属人口超十亿、国土广袤、资源禀赋多元的发展中超级体量,均致力于推动工业化纵深发展、提升全球治理参与度,并在数字经济、绿色能源、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等关键赛道上展现出高度趋同的战略取向。
中国现代化进程起步较早,历经数十年系统性积累,在制造业集群成熟度、交通能源网络覆盖密度、对外贸易枢纽能级等方面已构筑起坚实基础。
在印度决策层的认知图谱中,中国不仅是一国之邻,更是其国家成长路径上最具标尺意义的战略对标体。这种深层焦虑并非源于一时一地的边防紧张,而是根植于全球发展坐标系中对自身位势落差的清醒判断,体现为多维度、全周期、跨领域的综合竞合关系。
2020年加勒万河谷事件成为重要转折点,印度国内积压已久的结构性压力骤然释放,随即启动一系列具有针对性的政策调整。
首当其冲的是收紧对中国资本的准入机制:此前外资赴印设厂普遍适用快速审批通道,此后凡涉及中方背景的投资项目,一律纳入国家安全审查清单,层层设限、逐级复核,大量合作计划陷入长期停滞状态。
继而以“数据主权”与“网络空间安全”为由,连续下架逾三百款中国主流移动应用程序;本土市场对国产智能手机厂商的本地化生产支持政策亦被悄然撤回,使其难以享受同等税收减免与土地配套待遇。
彼时印度高擎“自力更生”与“本土制造”两面旗帜,意图借行政手段重塑产业生态——既可保护稚嫩的本土企业,又能吸引跨国公司将产能从中国转移至印度,看似逻辑严密、布局周全。
然而现实并未如其所愿。国际投资者敏锐察觉到政策连续性弱、执行标准模糊、监管随意性强等系统性风险,投资意愿明显降温。
据印度财政部官方统计,2024至2025财年,来自中国的直接投资额由历史峰值近100亿美元锐减至3.28亿美元,下滑幅度达96.7%。
中资退潮引发连锁反应,其他经济体观望情绪加剧,整体外商信心指数同步承压下行。
更严峻的是,印度本土工业体系尚处培育期,半导体封装设备、高端模具钢材、精密注塑机等核心生产资料严重依赖中国供应,禁令实施后多家汽车零部件厂、电子组装线被迫暂停运转。
以制药业为例,印度全国约73%的关键活性药物成分(API)需从中国进口,部分细分品类依存度高达89%,供应链中断直接导致数十家药企减产甚至停产。
即便在被重点扶持的智能手机制造领域,表面看是“印度组装”,实际整机所需主板、摄像头模组、电池电芯等92%以上部件仍由深圳、东莞、苏州等地工厂供货,本质上仍是承接终端装配环节的区域性加工中心。
原本意在加速国产替代的围堵举措,反而将印度产业链脆弱性暴露无遗,GDP增速随之回落至五年来低位,政策成本远超预期收益。
经济层面遭遇挫折的同时,印度外交布局亦未取得理想成效。近年来持续强化与美日澳三方机制联动,积极参与“印太经济框架”与“四方安全对话”,寄望借力西方阵营平衡中国影响力,形成战略对冲优势。
在南亚次大陆内部,印度惯以区域领导者自居,对尼泊尔、孟加拉国、马尔代夫等邻国频繁施加政治影响,一旦发现其与中国深化基建融资、数字合作或人文交流,即采取过境运输限制、外交照会施压等方式迫使其“选边站队”。
但结果却事与愿违:美西方口头承诺不断,实质性让利极少。
美国一方面邀约印度共建“印太海上走廊”,另一方面却对印度出口的钢铁、铝制品征收最高达45%的惩罚性关税,毫无缓冲余地。
对于印度孜孜以求的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美方虽多次表态“原则支持”,却从未在联大程序性投票或关键游说环节提供实质助力。
南亚各国对此心知肚明,愈发倾向自主选择发展伙伴。马尔代夫主动终止与印度的联合军事基地协议,驱离驻军;不丹加快中不边界谈判节奏,签署多项跨境基础设施备忘录;尼泊尔、孟加拉国则密集与中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升级版及数字丝绸之路合作文件。
本欲巩固区域主导地位的外交动作,最终导致邻国疏离、信任流失,印度在南亚的制度性影响力出现明显滑坡,地缘政治收益与投入成本严重倒挂。
归根结底,印度当前最深刻的内在张力,正源于现实与诉求之间的巨大鸿沟。
它既担忧中巴经济走廊延伸至瓜达尔港所形成的双侧战略压力,不得不维持高强度军费投入;又在日常运转中深度嵌入中国供给网络——从发电机组到高铁轨道,从化肥原料到纺织机械,缺一不可。
印度商工部最新数据显示,2025至2026财年,中印双边贸易总额攀升至1511.3亿美元,中国再度成为印度第一大贸易伙伴。
但贸易结构失衡加剧:印度对华出口仅390.2亿美元,逆差扩大至1121.1亿美元,刷新历史纪录。
耐人寻味的是,越是高调宣示“去中国化”,实际依赖程度反而持续加深。这不是主观意愿薄弱,而是客观能力不足所致。
从家庭使用的LED灯珠、充电器芯片,到钢厂所需的连铸结晶器铜板、风电塔筒专用厚壁钢管,印度要么尚未建立规模化生产能力,要么量产成本高出中国同类产品40%以上、交货周期延长三倍有余。
例如定制化鞋类模具,印度本土厂商平均交付周期为16个工作日,而广东佛山某企业可在4个工作日内完成设计—打样—发货全流程,报价还低出22%,工厂自然优先选择后者。
一边是战略层面的高度戒备,一边是民生基建的实际刚需,这种认知与行为的割裂,使印度对华政策长期处于动态摇摆状态。
经历多轮试错后,新德里逐渐意识到:强行切割与中国的经贸纽带,既不具备可行性,更将反噬自身发展动能。
因此近两年其对华策略发生实质性转向,摒弃“全面脱钩”的激进主张,转而推行“可控替代、务实协作”的渐进式路径。
经济维度上,印度持续加码本土产业扶持力度,扩大“生产关联激励计划”(PLI)覆盖范围,重点攻坚半导体封测、太阳能电池板、医疗设备等短板领域,力求在中长期降低关键环节对外依存度。
与此同时,政策口径明显松动:允许国家电力公司、钢铁管理局等公共部门直接采购中国产超高压变压器、冷轧硅钢片;简化中资企业参与城市地铁、智能电网、港口扩建等大型基建项目的资质审核流程,确保必要合作渠道畅通。
外交维度上,印度重新激活“不结盟运动”精神内核,强调“战略自主”不可让渡,拒绝充当任何大国的地缘棋子。
其真实考量在于:先稳住周边基本盘,修复与邻国互信,重建南亚区域合作机制主导权;在此基础上夯实内功、积蓄实力,最终走出一条符合本国文明特质与发展阶段的大国成长之路。
须知中印两国合计占全球总人口的28.6%,皆拥有五千年未曾中断的文明传承,同为G20、金砖机制、上海合作组织的重要成员,更是全球南方最具代表性的增长极。
所谓“龙象共舞”,从来不是修辞修辞,而是基于共同历史命运与发展使命的理性选择——唯有携手做大合作蛋糕,提升民众获得感与幸福感,才能真正兑现东方复兴的时代诺言。
理解印度的发展焦灼无可厚非,但若将邻国预设为必须清除的障碍,则无异于自我设限、画地为牢。
唯有放下成见、承认差距、尊重规律,在公平竞争中拓展互补空间,在互利共赢中构建新型关系,方为印度通向可持续崛起的唯一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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