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我刚切完蛋糕,女儿肖玉莹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盈盈地说今天有个重要消息要宣布。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儿子、儿媳、外孙都盯着她。

肖玉莹清了清嗓子,我下意识想按住她的手。

妹夫刘德福突然从厨房冲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色刷白。

他声音都在发抖:“玉莹,你这是要干什么?”全场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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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寿宴前一天早上,我去银行取钱。

孙子说想买个新手机,我答应给他包个大红包。排队的时候摸出存折,随手翻了翻。可这一翻,我的手就抖了。

存折上那个数字不对劲。

我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存折上清清楚楚写着:余额5078.63元。可我明明记得,上个月还有10万多。

“大妈,您办什么业务?”

窗口那姑娘催我,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让她帮我打印流水。纸从机器里吐出来,我盯着那几行字,脑袋嗡嗡作响。

4月12日,转账3万。

5月8日,转账3万5。

6月3日,转账3万。

三笔,一共9万5,都转到了一个账户上。

卡号我不认识,但转出日期我记得清楚。

4月12号,我在医院做全身体检,女儿肖玉莹陪我去。

5月8号,我去社区领退休金,也是她送我。

6月3号,我跟老姐妹去郊游,她说帮我守家。

每次都是我不在家的时候。

我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流水纸,风吹得它哗哗响。4月的天还凉,我穿着羊毛衫,可后背全是汗。

老太太,您怎么了?

旁边有人问我,我摇摇头,说没事。

我揣着那张纸往回走,路上碰到邻居张姐,她跟我打招呼,我都没听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玉莹不会干这种事。

她是我女儿,亲生的女儿。

她每个周末都给我炖汤,陪我去医院,逢人就夸我有福气。

可那三笔转账,时间太巧了。

回到家,我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墙上挂着老伴的遗像,我看着他,眼泪就下来了。

老头子,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老伴不会说话,就那么笑着看我。

我起身去了女儿的房间。

她出嫁后,那间房改成了我的卧室。

抽屉里放着我的身份证和存折,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我身上,一把在女儿那里。

她说怕我忘了密码,帮她记着。

我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铁盒子。

存折还在,身份证也在。我把存折翻来覆去看,看不出什么问题。那三笔转账都是手机银行操作的,根本不需要存折。

我把铁盒子放回去,关上抽屉。

坐在床边,天已经快黑了。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像是在敲我的心头。

我拿起手机,想给女儿打个电话,号码拨到一半又挂了。说什么?质问吗?万一不是她呢?万一还有别的可能呢?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

梦里有个人影,站在我床前,看不清脸。

我问是谁,那人说,妈,是我。

我伸手去摸,摸了个空。

醒过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片。

今天是寿宴的日子。

女儿一早就打来电话,声音甜甜的:“妈,您准备好了吗?我一会儿来接您。蛋糕我都定好了,您最爱吃的奶油味。水果我也买了,新鲜的。”

我嗯嗯地应着,嗓子眼像堵了棉花。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发愣。

妹妹郑凤英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存折的事。

我不想在寿宴上闹不愉快,也不想让妹妹担心。

可我心里那根刺,扎得生疼。

02

寿宴订在离家不远的小饭店,包了个大厅。

我到的时候,女儿肖玉莹已经在忙前忙后了。她穿着件红色大衣,头发盘得利落,看到我就迎上来。

妈,您来了!快坐快坐,外面冷。

她拉着我的手,摸到我手凉,赶紧给我倒了杯热水。杯子递过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手指上戴着我送的金戒指,那是她出嫁时我给她的。

我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

“妈,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肖玉莹盯着我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就是有点累。”我低下头喝水。

您都80了,别太操劳。今天您就坐着享福,什么都别管。”她笑着说,转身去招呼客人。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那三笔转账的数字在我脑子里转,4月12,5月8,6月3。

每次都是医院体检的日子。

她陪我去医院,帮我拿包,帮我缴费。

我从来没想到,她会趁我不注意动我的存折。

“姐!”

妹妹郑凤英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穿件紫色棉袄,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蛋糕盒子。

姐,我给您订了个蛋糕,双层的,保准您喜欢。

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拉着我的手坐到角落。

“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郑凤英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凤英,我存折少了9万5。”

郑凤英的脸刷地变了。她把我拉到更角落的地方,声音压得更低了:“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去银行取钱,一看不对。三笔,都是转出去的。”我把流水纸塞给她,“你看,4月12,5月8,6月3。每次都是玉莹陪我去医院的时候。

郑凤英盯着那张纸,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手在发抖,嘴唇抿得紧紧的。

“姐,你确定是玉莹?”

“存折密码只有她知道。”

“你问过她了?”

还没。”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郑凤英把那张纸叠好,小心收进口袋。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平静:“姐,这事你先别声张。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扫了大家的兴。等过完寿宴,我帮你查。”

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姐,你别哭。”郑凤英拍拍我的手,“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会帮你讨个公道。

亲戚们陆续到了。

弟弟李德福也来了,他跟我一个姓,是我堂弟,60多岁的人了,身体还硬朗。

他退休后骑车子锻炼,人晒得黑黑的,笑起来一口白牙。

“姐,生日快乐!”他递给我一个红包,“一点儿心意。”

我拿过红包,心里暖暖的。德福从小跟我亲,他爸走得早,我妈带他长大,就像半个儿子。

肖玉莹张罗着让大家入座,菜单是她定的,红烧肉、清蒸鱼、狮子头,都是我爱吃的。我坐在主桌上,看着一屋子人,心里五味杂陈。

“妈,您看,蛋糕我特意定的奶油味。”肖玉莹把蛋糕端到我面前,双层的大蛋糕,上面写着“祝妈妈80大寿”。

奶油上还插着几颗草莓,红艳艳的,看着就诱人。

“您许个愿,吹蜡烛。”肖玉莹笑着递过来打火机。

我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女儿。

蜡烛亮了,火光映在女儿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闭上眼,许了个愿。睁开眼,吹灭蜡烛。全场鼓掌,肖玉莹带头唱生日歌。

我笑了,可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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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菜一盘盘端上来,大家热热闹闹地吃。

我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肖玉莹坐在我旁边,不时给我夹菜。

她夹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妈,您吃,这是您最爱吃的那家做的。”

我点点头,埋头吃饭。

德福坐在对面,喝着啤酒,跟旁边的人聊得热闹。他老婆早走了,一个人过,平时没事就在家养花遛鸟。

郑凤英坐在我另一边,不吭声,一直低着头吃菜。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那9万5的事儿,她放不下。

吃到一半,肖玉莹站起来,去厨房看看汤炖好了没。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发呆。郑凤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一会儿吃完饭,我让德福去查查银行流水。德福在银行有熟人。”

“行。”我点点头。

德福喝了口啤酒,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知道郑凤英跟他说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妈,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肖玉莹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闷。”

“那我扶您到外面透透气。”

她放下汤,扶着我站起来。我跟着她走到饭店门口,站在台阶上。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不多。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肖玉莹盯着我的脸,“您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

“没事。”我摇摇头,“就是年纪大了,想多看你几眼。”

肖玉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您说的什么话,好像我要走似的。我就在您身边,一辈子都不走。”

她拉着我的手,温温的,软软的。

妈,您知道吗?我特别感激您。”肖玉莹的眼睛亮亮的,“您退休金虽然不多,但每个月还给我们1万。这些年要不是您,我们家早就不好过了。丁睿还小,正是花钱的时候,丁学军工资又不高。您跟我们一起住,帮了大忙了。

这话她说得真诚,我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孝顺您。”肖玉莹看着我的眼睛,“您是我妈,我怎么会让您受委屈呢?”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回到大厅,寿宴还在继续。德福站起来敬酒,说了几句好听的,大家哈哈大笑。我坐在那里,看着一屋子人,心里想的是银行卡里的数字。

9万5,不是个小数目。

我一个月的退休金1万2,给了女儿1万,剩下2千自己攒着。攒了10年,才攒了10万。一个晚上,就没了9万5。

我想起那些年,为了省几块钱,我跟菜贩讨价还价。为了攒钱,我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可这些钱,转眼就没了。

郑凤英看我发呆,又凑过来:“姐,你别想太多了。等德福查清楚,再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姐,你知道吗?我总觉得玉莹这孩子,不太对劲。”郑凤英压低声音,“她对你太殷勤了。不是妈不好,是太殷勤了,殷勤得不像真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姐,你仔细想想。玉莹每个月收你1万,10年就是120万。她拿什么孝顺你?就是炖炖汤,陪陪你。可那120万,她留了多少?”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算过这笔账。每个月给女儿1万,我以为是帮衬她。可10年下来,那就是120万。这笔钱如果存起来,利息都不少。

“姐,我不是挑拨你们母女关系。”郑凤英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得想清楚了。”

我没说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04

寿宴进行到切蛋糕环节了。

肖玉莹站起来,端起酒杯,笑着说:“今天是我妈的80大寿,我特别高兴。这些年我妈辛苦了,为了我们,操碎了心。

大家鼓掌,我笑了笑。

妈,我今天有个重要消息,想跟大家宣布一下。”肖玉莹清了清嗓子,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我下意识想按住她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儿子、儿媳、外孙都盯着她。肖玉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我这才注意到,那张纸是粉红色的,印着字。

“妈,从下个月开始,您每个月的退休金,不用再给我们1万了。”肖玉莹笑着说,“以后您只给我们5千就行,剩下的7千,您自己留着。您辛苦了一辈子,该好好享福了。”

全场先是一愣,接着有人鼓掌。

“玉莹真孝顺。”

“是啊,让妈自己攒点养老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那个9万5。

如果女儿真的孝顺,为什么不提那9万5?

她当着这么多人宣布减抚养费,是为了让我感动吗?

还是为了堵我的嘴?

德福突然从厨房冲出来,他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色刷白。我看清了,那是银行的流水单。

“玉莹,”德福声音发抖,“你跟我说实话,这是怎么回事?”

肖玉莹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德福手里的纸,脸色一点点变白。

全场安静得可怕。

德福走到我面前,把那张纸放在桌子上。我低头一看,是银行流水,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和那三笔转账记录。

“姐,我让人查了。”德福的声音很平静,“转走你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