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运动”爆发后,华东局和上海市委很快瘫痪了,时任上海警备区司令员的廖政国尽自己的最大力量,稳定上海的军队。1967年元旦,廖政国发布了紧急命令,抢在张春桥、姚文元回上海前,以检查和维修武器为借口,收缴了全市民兵的枪支,避免张春桥等人在上海搞第二武装。张春桥回到上海后,也只能干瞪眼。
后来张春桥为了调动上海警备区的部队,一直想拉拢廖政国,他对廖政国说:“只要你能配合工作,一切都好办。”
廖政国却回答说:“我不属于上海市革委会管,我的直接上级领导是南京军区,要动一兵一卒,除非叫南京军区通知我。”
1968年4月中旬,上海掀起了全市性的“炮打张春桥”的浪潮,张春桥的手里没有枪,他要动用军队去镇压群众,只能去找廖政国。廖政国却只认定一条:动用部队一定要上级批准。张春桥也拿他没有办法。
廖政国当时还竭力保护被迫害的党政领导干部,他说:“对于老同志,只要中央一天不下命令打倒,就不能不管他们,他们到我们这来,最起码要给他们碗饭吃,给张床休息。”
1967年1月21日晚,廖政国听说海军副司令员兼东海舰队司令员陶勇“畏罪自杀”,不禁大惊。陶勇与廖政国是西路军的战友、抗大的同班同学,又一起加入新四军,是并肩作战多年的生死之交,感情深厚。在廖政国的印象中,陶勇乐观豪爽,性格奔放,平易近人,怎么会自杀呢?而且就在1月21日中午,廖政国还跟陶勇见过面,有过一次深谈,他坚信陶勇肯定是被害死的。
陶勇去世后,他的7个孩子都流落街头。廖政国叫人千方百计把散失的孩子们找了回来,并送到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那里保护了起来。
陶勇出事之后,廖政国的警惕性也提高了,他采用了新四军时的游击战术,办公不固定在一个地方,有时在机关,有时在战备指挥所,每天还把战争年代缴获的一支小左轮手枪揣在兜里。有重要的会议,廖政国就安排到战备指挥所去开,那里是军事禁区,造反派进不去。
1968年9月,林彪通过“军委办事组”,把廖政国调到北京总后的后勤学院参加“毛泽东思想学习班”,这是张春桥使的调虎离山之计。在学习班的8个月里,张春桥和王洪文指使党羽,对廖政国进行无休无止的辱骂、围攻和批斗,还把照顾他生活的唯一一名公务员调走了,即使后来廖政国发了高烧,张春桥也不让他看病。
后来在周恩来的过问下,廖政国才得以从北京回到南京治病,此时他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只剩下一百三十几斤,胃窦炎、胃黏膜脱垂、十二指肠溃疡都犯了。
廖政国在南京治病期间,南京军区党委多次决定让他回上海工作,张春桥却称:“此人不利于团结,打不倒,也要赶走。”1970年5月,林彪下令免去廖政国上海警备区司令员的职务。许世友得知此事后,专门找林彪据理力争,林彪却说:“到哪里不是干革命?”许世友只好很不情愿地只好把廖政国调回南京军区担任炮兵司令员,从正兵团级降为正军级。廖政国走后,上海部队系统再也没有人敢与张春桥公开叫板了。
廖政国到南京后,病情日渐恶化,1972年,他已经进入弥留之际,许世友专门来到医院看望他。廖政国艰难地对许世友说:“首长,也许是我心胸不够宽,我就是对‘文革’不理解,我咽不下这口气……”
1972年4月16日,廖政国不幸去世,享年59岁。1979年6月2日,上海警备区专门召开了平反大会,为廖政国彻底平反昭雪,并对受株连的所有人员和家属恢复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