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老年人同居一定记住:没有生理的需求,就不要再去搭伙了!
五十九岁那年,我决定和老邵搭伙。
我叫沈桂兰,住在上海杨浦,退休前在一家印刷厂做装订。丈夫走了七年,女儿在苏州成了家,逢年过节才回来。
老邵六十三岁,是我在社区合唱队认识的。他以前开公交车,妻子病故五年,儿子定居国外。
认识四个月后,他在定海路一家小饭馆里问我:“桂兰,要不咱们住到一起吧?”
我手里的汤勺停了一下。
“你说的住一起,是互相搭把手,还是正经过夫妻日子?”
老邵没想到我问得这么直,耳朵一下红了。
“都这么大年纪了,当然是好好过日子。”
我盯着他,又追问了一句:“包括晚上?”
他低头喝汤,好半天才点头。
“那当然。两个人住一起,总不能还像邻居。”
我这才答应。
不是我不害臊,而是我吃过含糊的亏。
丈夫刚走那两年,也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对方嘴上说得很好,真相处起来,却只想让我洗衣做饭,陪他去医院,连牵一下手都嫌别扭。
我不缺一口饭,也不是非得找个人替我修灯泡。
我想要的是一个男人。
能一起买菜、散步,也能在夜里抱抱我。都说女人上了年纪就该清心寡欲,可身体不会因为身份证上的年龄,突然变成一块木头。
我有需要,这不丢人。
搬家那天,老邵把自己的衣服和茶具带进了我家。他站在卧室门口,看见床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笑得很不自然。
“你这准备得还挺齐全。”
“既然搭伙,就别装糊涂。”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去收拾阳台。
最初几天,我们过得确实不错。
早晨他去菜场,我熬粥。下午我们去江边走路,晚上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他会记得我膝盖怕凉,出门前把护膝塞进我的包里。
可一到睡觉的时候,他就开始找借口。
第一晚,他说腰酸,怕翻身吵到我,去了客厅睡。
第二晚,他说自己打呼噜,抱着被子进了书房。
第三晚,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书房门已经从里面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敲了两下。
“老邵,你睡了吗?”
里面静了几秒。
“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我盯着那扇门,脸慢慢烧了起来。明明这是我自己的家,我却像个不知分寸的客人。
第二天早晨,我把话挑明了。
“你是不是不愿意碰我?”
老邵正剥鸡蛋,手指一抖,蛋黄掉进了碗里。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最近累。”
“搬几件衣服能累一个星期?”
他低着头不看我:“我们这个年纪,能有个人说话就不错了,何必总惦记年轻人的事?”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
我问他:“那你在饭馆为什么说,住一起就正经过日子?”
“我怕你不答应。”
他说完,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电饭锅排气的声音。
我把筷子放下。
“所以你心里很清楚,我在意什么,却还是含糊着把东西搬进来了?”
老邵急忙解释:“桂兰,我不是存心骗你。我对你有感情,也愿意照顾你。白天咱们不是过得挺好吗?晚上各睡各的,不影响什么。”
“影响我。”
他愣住了。
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丈夫去世以后,我最难熬的不是做饭,也不是生病没人送医院,而是夜里醒来,伸手摸到一片冰凉。
我想有人抱我,想靠在一个男人肩上,想感受到自己不只是母亲、外婆和退休工人,我还是个女人。
老邵听完,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女同志,怎么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直?”
我看着他:“因为不说直,吃亏的是两个人。”
他沉默半天,终于告诉我,两年前他做过手术。身体恢复得不好,从那以后,他对那方面几乎没了需求。
他不是故意冷落我,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我怕你嫌我不行,也怕别人笑话。”他说,“可我真想找个人过日子。回家有口热饭,有人陪我看看电视,这不也是伴儿吗?”
我理解他的难处,却不能假装自己的需要不存在。
我说:“你要的是陪伴和照料,我要的是完整的亲密关系。谁都没错,可住在一起,错位就会变成怨气。”
老邵不服。
他觉得生理需求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忍一忍就过去了。他还说,我们都已经住到一起,再分开会让合唱队的人笑话。
我没有立刻赶他走。
我给了彼此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们试着拥抱,试着睡在一张床上。可每次我靠近,他的身体都会下意识绷紧。有一晚,我刚把手搭在他胳膊上,他就翻身背对着我。
“别折腾了,明早还得早起。”
那一刻,我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后来我不再靠近他。
我们像两名配合默契的室友。谁买菜,谁倒垃圾,哪天去社区医院,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外人看着羡慕,说我们晚年有伴,日子过得真稳当。
只有我知道,那张床中间像隔着一道墙。
月底那天,老邵从菜场买回一条鲈鱼。我把他的行李箱从柜顶拿下来,放在客厅。
他看见后,站住了。
“桂兰,你真要让我走?”
“是。”
“就为了晚上那点事?”
“不是为了那点事,是为了我不能在一段关系里,天天假装自己没有需要。”
老邵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好。可好不等于合适。”
“往后水管坏了谁给你修?你膝盖疼了谁陪你去医院?”
我把社区维修电话贴到冰箱上,又晃了晃手机。
“这些事都能找人帮忙。只有亲密,不能拿家务和照顾代替。”
他张了张嘴,最后低声说:“你不怕别人说你不正经?”
我笑了一下。
“我五十九岁,不是十九岁。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更不能拿别人的嘴,替自己过日子。”
老邵搬走后,我们都退出了合唱队。
三个月里,我没再找对象。
女儿听说这件事,特意从苏州回来。她起初也不理解,问我:“妈,有个人照顾你还不好吗?都这个年纪了,为什么非得在意那些?”
我没有跟她争。
我带她去了卧室,把中间那个多余的枕头拿起来。
“你爸走后,这只枕头空了七年。我要么让它空着,要么让真正愿意靠近我的人躺在这里。我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有人陪,找个人回来继续让我孤独。”
女儿看了我很久,最后接过枕套,放进洗衣机。
她没有完全认同我,但她不再劝我回头。
半年后,老邵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他重新找了个伴,对方也不在意身体上的亲近,两个人各住各家,每天约着吃顿晚饭。他说,这样反而轻松。
我也替他高兴。
我们终于承认,陪伴有很多种,不是每一种都必须同居。
而同居,是两个人把最私密的生活交到一起。白天共享一张饭桌,晚上也要愿意共享身体的温度。只要有一个人想要,另一个人完全不需要,那份落差迟早会伤人。
后来再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会在见面不久后把话说清楚。
我不要求对方多有钱,也不要求他替我承担晚年。我只问一件事:你还愿不愿意和一个女人亲近?
有人觉得我冒失,有人当场变了脸。
我不再难堪。
上海这么大,一个人生活也能过得很好。散步可以找邻居,生病可以叫女儿,饭不想做就去社区食堂。
我寻找伴侣,不是为了填补家务上的空缺,而是因为我仍然渴望爱,也仍然需要被拥抱。
中老年人搭伙之前,一定要把这件事说透。
没有生理需求,可以做朋友,可以互相照应,也可以约着吃饭旅行,但不要急着住进同一间屋、睡上同一张床。
因为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独居。
是两个人明明躺得很近,其中一个却比独居时还要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