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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周以来，左翼人士一直欢欣鼓舞，而建制派民主党人则忧心忡忡，因为一个看起来越来越不可避免的局面正在形成：州议员、前餐厅老板弗朗西斯卡·洪（Francesca Hong）似乎即将成为现代史上首位赢得主要政党全州公职提名的民主社会主义者。
华盛顿邮报报道截图
然而，到了周三凌晨，这一局面突然逆转。立场相对温和的密尔沃基县行政长官戴维·克劳利（David Crowley）出人意料地打破民调预期，在威斯康星州民主党州长初选中以微弱优势获胜。
洪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认为，选民似乎越来越担心她能否击败共和党提名人汤姆·蒂法尼（Tom Tiffany）。蒂法尼是众议院自由核心小组成员，而威斯康星州曾两次在总统选举中支持川普。
在竞选最后几天，这些疑虑尤其突出。当时，洪试图解释自己过去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些帖子，其中包括一条呼吁取消感恩节这一节日的帖子。这些内容随后受到新闻报道和外部团体广告的大力传播。
《华盛顿邮报》的一项分析显示，洪未能在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中上阶层地区大幅扩大得票优势，在这些选民群体中表现不佳。而在其他地方，恰恰是这些群体曾经转而支持社会主义者，他们可能也是对不利新闻周期最为敏感和关注的人群。
“我认为她没有胜选的可能，”78岁的退休教师乔恩·弗里德伯格（Jon Friedberg）说。周三，他正在麦迪逊郊区米德尔顿与一群退休人士一起吃早餐。“她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论让我感到不安。”
密尔沃基市议员、民主社会主义者亚历克斯·布劳尔（Alex Brower）认为，这种担忧与民主党领导层最后时刻的紧急行动有关。当时，党内领导人试图寻找一个比洪更温和的替代人选，并转而力推此前已经退出这场竞争激烈初选的克劳利。
“他们在威斯康星州打破了僵局，拉响了紧急警报。”曾为洪进行拉票的布劳尔说。他将民主党中间派的这一行动与他们此前阻击佛蒙特州民主社会主义者、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的做法相提并论。桑德斯在2016年民主党总统初选中赢下威斯康星州除一个县以外的所有县，但在2020年的党内提名竞争中输掉了该州。
洪的落败是民主党内温和派的一次重大胜利。该派一直认为，日益壮大的民主社会主义运动无法在战场州的大选中取得成功。
“简单来说，我们不是纽约州，”来自基诺沙的温和派州参议员鲍勃·维尔奇（Bob Wirch）说。“我们是一个双方势均力敌的州。”
尽管洪赢得了年轻选民更多、大学教育程度更高的地区，而这些地区在全美各地的国会选举中往往更加青睐进步派候选人，但她在这些地区的领先优势十分有限，往往只有一两个百分点。
克劳利则在郊区、年长选民以及大学教育程度较低的地区大幅扩大得票优势，在这类县往往能够领先10个百分点或更多。
在初选中支持第三名候选人的维尔奇表示，电视上“持续不断的反社会主义宣传”助长了选民的担忧，让他们害怕洪无法击败蒂法尼。蒂法尼曾投票支持推翻2020年总统选举结果。
共和党人和外部团体大力推动外界关注洪过去发布的社交媒体帖子。洪是韩国移民之女，她曾在2019年发帖称，自己在一家颇受欢迎的快餐店里感到不舒服，因为那里有“太多不认为我们会说英语的老年白人”。
上周，当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凯特兰·柯林斯（Kaitlan Collins）问她是否仍然希望取消感恩节时，洪的回答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感恩节对我们社区里的许多人而言是一个极其痛苦的时刻。”她说，“所以我认为，当时我想确保人们明白，对于这个问题存在多种不同观点，但观点是可以改变的。”
同样支持洪的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Democratic Socialists of America）今年夏天依靠强大的基层拉票行动，推动该组织成员在费城、丹佛、纽约和底特律等自由派城市的初选中获胜。
包括上周在密歇根州联邦参议员初选中以微弱优势获胜的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在内的其他进步派候选人则依靠个人魅力以及重量级人物的背书，凭借类似的政策主张赢得了这些选举。
“那个人确实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维尔奇谈到埃尔-赛义德时说。相比之下，洪“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是一个很好的代表人物，但并不是一个出色的沟通者”。
洪获得了民主党籍联邦众议员伊尔汗·奥马尔（Ilhan Omar）以及多个进步派倡议团体的支持，但没有获得联邦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或桑德斯等知名社会主义政治人物的背书。
与在其他选举中的做法一样，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动员年轻志愿者，代表洪敲开数万户选民的家门进行拉票。然而，围绕洪形成的这股声势仍不足以推动她资金紧张的竞选活动取得胜利。她甚至没有在电视上投放一则广告。
与埃尔-赛义德相比，洪在中等收入地区以及大学教育程度非常高的县表现尤其不佳。她在农村地区的表现尚可，但仍不足以抵消克劳利在郊区以及年轻选民较少的县所取得的优势。
“在竞选的最后一周，我们看到大量针对弗朗西斯卡胜选能力、以制造恐惧为基础的攻击。”来自密尔沃基的民主社会主义者、州众议员瑞安·克兰西（Ryan Clancy）说。他表示，自己曾为洪敲开近1000户选民的家门拉票。“选民选择了恐惧。”
即便是在2024年总统选举结果差距最小的威斯康星州，这场初选也经历了如同坐过山车般的起伏。
7月初，随着自己的竞选空间不断缩小，其他更加温和的候选人势头上升，克劳利暂停了竞选活动。
但仅仅一周多以后，副州长萨拉·罗德里格斯（Sara Rodriguez）因竞选资金丑闻退出选举。她的前任曼德拉·巴恩斯（Mandela Barnes）也在当月底退出。
距离选举日仅剩数周时，克劳利重新加入竞选，并在最后关头获得即将卸任的州长托尼·埃弗斯的支持。埃弗斯曾对洪的胜选能力表示怀疑。
“过去几周，为了阻止弗兰而产生的那种绝望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主席布赖恩·希明（Brian Schimming）说。
如果当选，克劳利将成为威斯康星州首位黑人州长。他在贫困中长大，父母饱受毒瘾困扰，他在高中毕业前曾3次遭到驱逐、失去住所，但很快便投身社区组织工作以及地方和州政治活动。
他曾在州议会任职3年，之后当选为威斯康星州最大县密尔沃基县的行政长官，并成为当选这一职位时最年轻的人。他19岁时曾从大学退学，但在担任县行政长官的第一个任期内完成大学学业并毕业。
克劳利在民主党初选中传统上立场相对不那么进步的选民群体中表现出色，而洪即便在自己的优势地区也只领先几个百分点。
周二晚，在麦迪逊举行的洪竞选之夜活动上，数百名支持者挤进一座音乐厅，一边观看选举结果，一边喝着啤酒。扬声器里高声播放着普林斯（Prince）、大卫·鲍伊（David Bowie）和麦当娜（Madonna）的歌曲。
他们挥舞着手绘标语牌，看到电视画面中的川普时发出嘘声，而当电视屏幕上传来所剩无几的利好消息时则高声欢呼。
晚上11点20分，洪发表讲话感谢支持者并呼吁大家团结，随后让他们回家。数小时后，这场选举被宣布她的对手最终获胜。
第二天早上，在米德尔顿吃早餐时，与弗里德伯格同桌的一些人认为，洪的表现对威斯康星州乃至整个美国而言都是一个重要信号。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她的观点与我认为能够赢得选举的立场、以及我认为普通人所持的想法如此背道而驰——可她还是获得了大量选票，”75岁的退休牙医特里·唐纳利（Terry Donnelly）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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