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江西即将全境解放。
陈正人接到调令,从吉林赶往江西主政。
赴任前,他绕道北京,上了香山。
毛主席见他进来,放下文件,招呼他坐下。
聊完形势和接管工作,陈正人坐着不走,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堵在嗓子眼。
毛主席看他脸色不对,问:“正人同志,你还有什么事?”
陈正人一下子站起来,眼眶红了,声音发哽:“主席,我想替我母亲报仇。”
屋里安静了几秒。
毛主席脸色沉了下来,猛拍椅子扶手:“他也是我的死敌!让他多活了二十多年,这笔账该算了!你把425团带过去,一定要活捉他!”
一个省委书记赴任前,先向主席请兵报仇,这仇有多深?
这个人叫肖家壁,遂川老一辈嘴里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
1887年,肖家壁生在遂川大地主家,良田百亩,佃户成群。
这小子不爱读书,斗大的字认不了几筐,但天生一个“狠”字。
十几岁就带家丁催租,谁交不上,他亲自抡棍子打膝盖,打完让人跪门口一宿,他搬椅子坐旁边喝茶看着。
后来他捐了个团总,养起私人武装,在乡里横着走。
看上谁家闺女,当晚就得送过来,慢了,第二天房顶就没了。
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肖家壁大肆捕杀共产党人。
他杀人不当场毙,要拉到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来。
老百姓被赶去看,谁敢闭眼,枪托就砸过来。
他站在高台上,背着手,脸上没表情,像看戏。
当时在遂川建党组织的是陈正人。
陈正人1907年生,父亲是前清秀才,8岁那年父亲病逝,天塌了。
母亲张龙秀一个人扛家,从早到晚洗衣做饭缝补,指关节洗得变形,冬天满手冻疮渗血。
陈正人考上省立六中,家里掏不出学费,母亲坐在门口石头上低头不语。
他跑去借了几十块钱,才凑足路费。
1925年,18岁的陈正人入党,回遂川创建地下党。
肖家壁记住了他,不是记住,是恨上了。
1927年10月,毛主席带队伍上井冈山,700多人走到遂川大汾镇,天快黑了,刚架起锅造饭。
山坳里突然枪声大作,肖家壁带着几百靖卫团占了高地,子弹泼下来。
部队又累又饿,毫无防备,当场倒下好几十。
队伍被冲散,撤到安全地带时,毛主席身边只剩几十人。
革命的火苗,差点被肖家壁一盆冷水浇灭。
井冈山站稳后,肖家壁更疯狂。
红军越壮大,他越怕,怕穷人知道有人撑腰,他这土皇帝就坐不稳了。
他变本加厉残害红军家属,井冈山小井村是红军医院驻地,他隔三差五去烧去抢,杀害的家属百姓几千人,烧毁房屋几千间。
1928年1月,陈正人回遂川当县委书记,母亲张龙秀也参加妇女工作,帮红军洗衣做饭。
肖家壁听到消息,牙咬得咯咯响。
2月,红军主力撤离,肖家壁当天卷土重来,第一件事就是抓陈正人的家人。
张龙秀没来得及转移,被抓了。
牢里,他们逼她供出红军下落,逼她骂儿子,她一个字不说。
肖家壁蹲在她面前,拿刀背拍脸:“你儿子在哪儿?说出来放你回去。”
张龙秀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肖家壁擦了擦脸,站起来:“拖出去。”
遂川水南洲沙坝上,肖家壁让人把百姓全赶来看。
他卷起袖子亲自动手,张龙秀至死没喊疼,没求饶,没说一个字。
在场百姓有人哭出声,枪托马上砸过来。
那年陈正人21岁,在井冈山上听到消息,没哭,站在山头攥着一把草,攥成泥了。
肖家壁欠的血债不止这一笔,遂川赤卫大队长王次楱的母亲郭永秀,也被他抓去,死得更惨。
1949年春,解放军渡江,肖家壁知道好日子到头,带着几十个死忠扎进深山。
毛主席没忘,陈正人更不可能忘。
香山谈话后,陈正人带着425团出发。
这支部队的历史可追溯到井冈山红四军31团,不少人亲人死在肖家壁手里。
部队进山搜了几个月,9月在一个山洞里把肖家壁揪出来。
这个威风几十年的活阎王,被拖出来时蓬头垢面,瘦得脱了相,裤子是湿的。
当年11月,遂川中学操场召开公审大会,方圆几十里百姓全来了。
有些老人拄拐杖走了一夜路,就为看这魔王跪下的窝囊样。
有人举着亲人牌位,有人捧着焦木,有人高喊“血债血偿”。
一声枪响,人群安静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陈正人站在人群前,嘴唇抿得紧紧的。
张龙秀生前没照片,没豪言壮语,就是遂川最常见的妇女,勤劳本分。
她跟着儿子闹革命,不是懂多大道理,是亲眼看见红军来了穷人能吃饱,女人不被欺负。
肖家壁用刀剐掉她的皮肉,可剐不掉这片土地长出来的东西。
她死后二十一年,425团战士沿着山路,一步步替她讨回了债。
我写这故事时总想,如果你路过遂川,当年枪决肖家壁的操场早盖了楼修了路。
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笑着闹着,很难想象几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可那些事,确确实实发生过。
和平不是天上掉的,是有人在最黑的夜里拿命点着火把,一个倒下去,下一个接过来,才烧出天亮。
你们说,这样的母亲,养出来的儿子,能不强吗?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