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印尼在对华经贸动作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态度转向,总统普拉博沃公开宣布要亲自召集20家中资企业负责人开会,同时还在基建、债务和金融领域连续拿出动作。
前几个月印尼还在收紧镍矿控制权,怎么突然就主动找中资企业谈合作了?
印尼官方这次把总统要见20家中资企业负责人的消息公开大肆宣传,这种操作在印尼内部非常罕见,之所以这么急着放消息,根本原因在于印尼高层感受到了资本撤离的现实压力。
今年印尼政府连续出台了多项针对镍产业的限制政策,大幅提高本土加工的要求和资源控制力度,原本想强行把更多冶炼利润留在印尼国内。
但印尼显然低估了政策变动对商业投资的破坏力,面对突然增加的合规成本和政策风险,大量中资企业直接放缓了原有的扩产计划。
有些企业干脆暂停后续资金划拨,开始转向越南、巴西和津巴布韦等国家考察新的投资点。
印尼原本以为挤走部分中资后,欧美或者印度的资金会迅速填补空白,结果事实证明,西方资本根本不愿意投资建厂搞重资产项目,印度企业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承接这么大的产能。
面对冶炼项目可能停摆的风险,普拉博沃亲自站出来喊话,本质上就是为了稳定中资企业的信心,阻止资金继续流出。
印尼政府想通过这种高规格的会面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印尼依然欢迎中资。
除了亲自出面召集企业座谈,印尼在标志性基建项目上也出现了重大动作。
8月5日,印尼官方正式确认,雅万高铁项目中原本由印尼国企联合体持有的60%股权,将直接移交给印尼财政部接管,而中方持有的40%股权则保持完全不变。
外界有不少声音以为这是印尼在收回项目控制权,但实际情况完全相反,这是印尼中央政府在给项目做财政兜底。
雅万高铁作为印尼国内第一条高标准铁路,虽然运营效果显著,但前期建设成本高昂,回收周期极长。
印尼几家参与项目的国有企业财务状况本就吃紧,根本承担不起后续的债务偿还和运营补贴压力。印尼财政部直接接过股权,就是用国家财政信用给项目做担保。
但中资企业看得很清楚,股权在印尼内部怎么转并不重要,核心在于后续的债务如何安排、项目运营能否盈利,以及中方的投资收益能否按期兑现。
在稳定现有项目的同时间,印尼还顺势摆出了更大规模的基建合作需求。
印尼政府公开宣布,将全面推动跨苏门答腊铁路和跨加里曼丹铁路这两项大型工程,并且公开邀请中国企业参与技术制定、工程建设以及资金融资。
印尼这种刚限制完资源转头就问中国要技术和资金的操作,体现出了极强的务实主义。这两条跨岛铁路投资规模极大、建造难度极高。
印尼在此之前并不是没有找过西方国家和日本,但欧美和日本机构基本上只停留在做可行性研究和签署意向书的层面,根本拿不出真金白银。
印尼甚至还尝试接触了俄罗斯,试图寻找替代方案,但找了一圈之后印尼发现,能够在复杂地形下保质保量建好铁路、同时还能提供完整融资配套方案的,全球只有中国工程队伍。
除了基建拉拢,印尼在金融层面也主动向人民币靠拢。7月23日,印尼政府首次在国际市场公开发行了70亿元人民币的主权熊猫债,规模折合美元大约在10亿左右。
这项发债动作背后有着非常现实的财政考量,当前美元利率居高不下,如果继续借入美元债务,印尼将面临极高的利息负担和汇率波动风险。
选择在中国市场发行人民币债券,不仅大幅降低了印尼政府的融资成本,还顺势建立了人民币的直接融资和结算渠道,减少对美元体系的过度依赖。
印尼希望借此在基建上拿中国资金和技术,在金融上用人民币降低成本,从而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把普拉博沃见企业家、财政部接管高铁股权、邀请建设跨岛铁路以及发行熊猫债这四件事串联起来看,就能清晰看懂印尼当前的真实心态。印尼并没有真正放弃资源控制,现在的种种举动只是一种阶段性的技术安抚。
一方面,印尼希望通过提高税收和本土加工比例来落实资源控制权;另一方面,印尼又极度依赖中国的资金、技术和消费市场。
没有中国的投资,印尼本土的矿产冶炼产能就会陷入瘫痪;没有中国的施工能力,印尼规划的跨岛铁路就只能停留在图纸上;没有中国庞大的市场,印尼开采出来的矿石根本找不到足够规模的买家。
印尼想在资源谈判中提高要价,又想从中国获取持续的基建与资金支持,但这种两头占便宜的做法在商业逻辑上根本无法长期维持。
面对印尼摆出来的这套动作,中资企业的应对方式非常明确,那就是不盲目跟进,坚持按兵不动。
印尼总统要开会可以正常参加,新项目可以继续进行前期沟通,但在印尼给出现实可行的政策保障之前,中资企业绝对不会轻易按下扩产资金的拨付键。
商业资金永远只追逐明确的确定性和合理的投资回报,资金在中国企业手中,技术在中国工程队手中,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中方这边。
印尼越是着急需要资金和项目落地,就越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制度性改革方案,而不是仅仅依靠高层表态或者公开会面。在中资企业没有看到稳定明确的法律和税收环境之前,以静制动就是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应对策略。
接下来的几个月,决定双方经贸关系真正走势的,不是普拉博沃这次见不见20家企业,而是印尼中央政府能不能拿出具体可预测的营商环境保障方案。
印尼已经把资金和基建需求全摆在了桌面上,而中国资本也给出了最务实明确的等待态度。这场涉及资金、技术和政策环境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