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斯德哥尔摩的场馆灯还亮着。空调嗡嗡吹着冷风，看台早空了一半，但剩下的瑞典观众还在喊“Kristina！Kristina！”，声音像潮水一样拍在陈熠后背上——她刚输掉第一局，11-13，球擦网过去那一下，她没伸手救。
可谁也没想到，后面三局，她只让对手拿了14分。11-5、11-6、11-3。比分越拉越开，节奏越来越沉。卡尔伯格发球时手有点抖，陈熠盯住她抛球弧线，反手拧得又低又转，落地前几乎贴着网带弹过去。最后一球，瑞典姑娘挑高球失误，球砸在顶灯架子上弹下来，裁判没响哨，观众先笑了——陈熠甩了甩头发，没庆祝，只是低头擦了擦球拍胶皮。
这边刚松口气，隔壁场地那边，陈幸同蹲在场边，毛巾盖着头。2-1领先，三局全是12-10。每赢一分都像从沙子里抠出来的，木原美悠的正手弧圈像甩鞭子，陈幸同防得住，但防不住第四局那个11-3——光是前四板，她就丢了7分。决胜局7-11，最后两分，她接发球直接下网，抬眼看了眼记分牌，没说话，转身去拿包。
最让人愣住的，是王曼昱和蒯曼那场。4-11、9-11、11-4、12-10、5-11。五局比分摊开看，像一张被撕了又粘上的纸——0-2落后时第三局狂轰11-4，第四局0-7挖坑再填平，12-10拖进决胜局。可第五局开局5-0，王曼昱发球失误，蒯曼反手拧拉出界，杜凯琹一板侧身爆冲，球速快得连回放都像卡帧。王曼昱没捡球，直接伸手示意暂停，但裁判没给。那球落地后，她把球拍轻轻放在台面上，停了三秒才拿起来。
孙颖莎没来，王楚钦也没来。七个人打女单，六人留下。石洵瑶下轮碰木原美悠——巧不巧？去年釜山她们打过，石洵瑶输了，这次抽签本子上，两人的名字挨得特别近。
王艺迪赢了，覃予萱赢了，蒯曼单打也赢了。王曼昱轮空，下一轮才上。林诗栋在男单那边3-0赢了，球鞋底都磨白了。
可没人提这事儿。就听场馆广播念完陈熠的名字，全场安静两秒，然后稀稀拉拉鼓了两下掌。隔壁女双区，杜凯琹和吴咏琳击掌，两人球衣后背全湿透了，笑着比划“四强”，手指头还抖。
窗外天边泛青，离天亮还有四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