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想不到,在樵坪山下, 高速路竟然修到了 明朝尚书墓前 ,推土机旁的两尊石人已经在这里站了五百年。从御赐墓葬到废墟荒冢,这个重庆显赫一时的家族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里是重庆巴南的樵坪山,正在修建的渝筑高速从这里经过,尚书墓的位置就在眼前这个隧道口上面。 据媒体报道,为了保护这个尚书墓,隧道长度还特意增加了170米。
步行来到隧道口上方,这里已经被推成了一片平地。在靠近山麓的的角落里,我们找到了古墓所在的位置。
这两尊被脚手架框起来的石人 不是一般的石人,而是古墓上才有的石翁仲。 石人 头戴梁冠,手持笏板,宽衣大袖,是典型的明朝风格。 按照明代墓葬规定,墓前有石人,墓主人至少二品以上。
工地上到处散落着古墓的石构件,有柱础,有石板,看起来当年这墓规模不小。
墓冢就在石人身后不远的位置,是一座双穴石室墓,应该是夫妻俩合葬的。可惜已经被人掀开,封土和顶盖都没了,墓穴直接裸露在外。
古墓的石壁上还有雕刻,刻着仿木结构的楼阁,里面站两个侍从,中间摆一把空椅子。这种“空椅图” 我们在川渝地区的古墓中经常看到,不知道有什么寓意。
如此高的墓葬规格,这位墓主人究竟是谁呢?地上的 一块残碑给出了线索。碑上刻着墓主女儿女婿的名字,两位女儿都姓刘。重庆在明朝出的大官不多,数来数去,符合条件的就只有刘春了。
刘春这个人,履历相当硬。 重庆府巴县人, 成化二十三年进士,当年考到了全国第二名,也就是榜眼。四川在明朝就出过他一个榜眼。后来 从翰林院学士一路干到礼部尚书的位置。死后被追赠从一品太子太保,皇帝下旨谕葬, 可谓给足了面子。
但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们刘家的家族谱系: 连续五代进士,父子同朝为官、兄弟皆入翰林。 从成化到嘉靖,八十多年里出了七个朝廷大官, 掌控着礼部、吏部的核心权力。
这样显赫的家族, 整个西南大概只有大竹林的蹇家能跟他们 相提并论 。巧的是,刘春本人就是蹇家的女婿,婚姻和仕途都占尽了。
按照明代谕祭葬的规格,石人的前面,应该还依次排布 石马 石羊、 望柱、 牌坊这些配套建筑。但五百多年过去,当初的排场早就没了。牌坊望柱没了,石羊石马不知道哪去了,就连墓室也被掀了。
当年 的 御赐墓葬,只剩两尊石人 独守荒冢 。 如今高速路正好从这里经过,推土机就在石人旁边 轰鸣 。脚手架给石人圈了块地方,但能保多久谁也说不准。
再大的官,再显赫的家族,也扛不住时代的变迁。樵坪山还是那座山,再过几年高速路修起来,车来车往,谁还记得五百年前有个榜眼埋在这里?
也许沧海桑田的变迁,本身就是历史的一种形式吧 。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这里已经被纳入文物保护,请爱护文物,文明探访,同时也要服从工地安全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