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十天无人问,票房七千刚出头,
建模粗糙如草台,动作卡顿笑掉头。
谁料群嘲变流量,反向出圈成热搜,
各地影院连夜排,年轻人挤满场凑。
烂到极致反成梗,抽象国漫又一流,
两人手搓五年苦,一朝爆红暑期游。
看前好奇,看后上头——
《牛来》这波,属实不亏。
这个周末,动画电影《牛来》,成为国内电影院线最出圈的存在,没有宣发铺路、没有主创路演、没有话题预热,在上映十余天后,因为“烂”(低精度建模、人物动作卡顿、场景简陋重复……)突然被引爆全网,登上微博热搜,票房和排片逆势暴涨——前后不过几天,这出戏比电影本身精彩多了。
电影讲了一头牛的故事,现实讲了一群人的故事。
··· 大家不是去看电影的,是去"确认"的
确认自己的判断没错,确认别人的推荐没错,确认这个集体狂欢里有自己一份。
猎奇从来不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看烂片,而是一群人挤在一起看烂片,然后互相确认:我们都在场。
然后在"我们都觉得烂"的共识里,获得一种奇怪的归属感。
但这场狂欢的燃料,不只是猎奇。
还有个可能——大家太累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年我们对"完美"的执念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外卖拍照要修图,朋友圈要剪辑,连辞职信都要写得体面。所有人都活在一张张精修过的面具后面,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计算"像不像个人样"。
然后《牛来》出现了。
粗糙、笨拙、毫不掩饰地烂。
观众买票进场的那一刻,突然获得了一种豁免——终于不用装深刻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吐槽了。
那86分钟,他们能指着屏幕放声大笑,笑话它每一帧都不专业。
所以我不觉得《牛来》是一场审丑,它更像一场团建。
人们在这场短暂的、低成本的、不需要动脑子的集体情绪里,卸掉了平时那层"我很有品味"的壳。
··· 再说被封杀这件事
相比电影本身的粗粝,封杀的过程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电影合规拿到了龙标,公开发行上映,票房低迷时,没人管它,它走流程上院线的时候,审查说可以,它从濒死状态突然被骂活过来,马上就成了问题。
这就很微妙了。
到底是电影的"烂"不可容忍,还是它爆火之后带来的"讨论"不可容忍?
如果它没有突然爆火,它可能还老老实实待在影院里,每天几十块钱地耗着,安静得没人注意。
但它红了,红的速度太快,红的方式太野,这对一个讲究秩序和体面的系统来说,有点过于难看了。
中国人对"穷"和"努力"的叙事一直很有共鸣。
两个人花五年时间手搓一部动画长片,零投资,主角还叫"牛来"——这本来该是一个励志故事。
但励志故事要讲得圆,大家才认,拍得烂的励志故事,讲出来更像事故。
所以有那么一刻,《牛来》的导演信雨萌,是被他自己创造的这场运动淹没了。
··· 拍这么烂,为什么还要上院线?
很多人会问:拍这么烂的电影,为什么还要上院线?
发行方其实劝过导演,说成片质量不行,别上了。
话说到这份上,导演还是自己跑完了审批流程。
拿到龙标后,他上了全国艺联专线,首映日票房3420元,可能都不够宣传费。
那么多人觉得他是为了赚流量,我更愿意相信,导演觉得五年的心血,不端出来给别人看一眼,他过不去自己那关。
不是图回报,也不是什么博眼球,就是五年了,得给自己一个结果。
而现在,媒体帮他算了一笔账。
这部片子的制作成本,据称只有1000块。
按片方36.68%的分账比例,回本票房大约只要2727块。
但截至8月16日,它的总票房已经冲过了320万,片方大概分账120万。
这笔钱的去向极为简单:没有投资方,没有团队,全部归导演信雨萌和他的母亲孙丽芳两个人。
所以有句话放在他身上,比放在大多数人身上都合适: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他不光是享受了,这次是真的实实在在享受到了。
我们普通人缺的正是这种不管不顾的勇气。
大部分人都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过着一个普通的人生,每天都在计算——现在做的事值不值,未来走的路对不对,要不要再等等,我们不是没有想做的事,是没有把它端出来的胆子。
给大家欣赏现场观影片段
王朔有句话说得特别扎人:"知道自个儿为什么活着,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知道了还不去做,比不知道更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