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我坐公交赶去老舞厅,车上人不多,刚好碰到常在场子里跳舞的李桂姐。
李桂姐今年四十七,个子不高,微胖圆脸,常年扎个利落的短碎发,穿一身干净宽松的碎花短袖,性格直爽,心里藏不住事,舞厅里的大小八卦她都门儿清。
我俩顺路,挨着座位闲聊,车子晃晃悠悠往市区开。
我随口跟她搭话:“这两天舞厅我看到那个短头发矮个子大叔又来了,之前经常跟你搭伴跳舞那个。”
李桂姐一听,立马就对上号了,嘴角直接撇了一下:“你说的是老周嘛!场子里大家私下都喊他铁周,今年刚好六十,一米六五的小个子,头顶头发稀得几乎掉光,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点点头:“对对,就是他,我看他天天泡场子,这人为人咋样?”
这话一问出口,李桂姐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一肚子委屈吐槽个不停。
“我前两个月跟他跳得最多,算是彻底看透这个人了。”
李桂姐靠在车窗上,慢慢说起过往的事。
之前老周嘴巴特别会说,嘴甜得很,每次进场都主动过来邀她跳舞,态度热情客气。一来二去,两人熟了,跳完舞偶尔会一起出舞厅吃东西、喝奶茶歇口气。
最开始李桂姐还觉得他人挺随和、好相处。
可连着出去好几次,她才慢慢发现不对劲。
不管是街边奶茶店、小吃铺,还是简餐小饭馆,从头到尾,永远是她掏钱买单。
每次结账,老周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假装看窗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半句掏钱的话都不提。一杯奶茶、一份小吃、一顿简餐,大大小小所有开销,他从来一毛不拔。
光是外面蹭吃蹭喝也就算了。
更离谱的是来舞厅跳舞,老周常年自己不买门票。
舞厅单次门票也就十几块钱,对谁都不算大钱,可他就是能省则省、能蹭则蹭。
每天进场,他从不自己扫码买票,专门守在门口,看见相熟的大姐、嬢嬢进场,就笑嘻嘻凑上去,好话一堆,求人帮忙划卡、蹭一张门票。
今天蹭这个姐姐,明天蹭那个大姐,脸皮厚得不得了。
李桂姐说,一开始大家都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绝,偶尔也就顺手帮他刷了。
次数多了,全场跳舞的姐妹全都看明白了。
这人就是纯粹想白嫖,跳舞不想花钱、进场不想花钱、吃喝玩乐更不想花钱,从头到尾只想占别人便宜,半点付出都不肯有。
人心都是相互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慢慢的,场子里所有大姐都疏远他了。
现在老周再进场,主动凑过去搭话、邀舞、求人刷卡,没人再接他的话。
大家看见他走过来,要么转头假装聊天,要么直接挪位置躲开,个个刻意保持距离,没人愿意再跟他打交道。
公交一路颠簸,聊着聊着就到了舞厅门口。
我下车进场,刚好看见老周站在门口,依旧笑眯眯地凑在几个大姐身边搭话。
可几个大姐只是礼貌性笑一下,随口敷衍两句,转身就各自进场,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他、帮他刷卡。
看着他孤零零站在门口的样子,我心里看得透亮。
舞厅本来就是普通人休闲散心、交朋友图开心的地方。
人情往来,讲究的是礼尚往来、互相体谅。
谁都不傻,
一味只想占便宜、只想索取,从不懂得付出,
时间久了,口碑彻底烂透,
最后落得无人搭理、孤身一人,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