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北看骨科、去四川看肛肠
原来看病也有地域差异
近期，网上有个段子很火，讲的是看病存在地域差异——
一个网友脑袋里有虫卵，南京的医院说必须要开颅手术，但是去蚌埠的医院，医生说挂水就行了，最后虫卵脱水钙化吸收了。广州的医生说颈椎错位压迫神经了，但是病人回了东北，花了69块钱医生按两下就好了……万能的网友甚至总结出来了一个“看病口诀”：
去东北看骨科，去云南看虫蛇咬伤、菌子中毒；
去湖南看口腔，去四川看肛肠；
去山东看食物中毒和痛风，去蚌埠看虫卵寄生；
去浙江看断肢再植，去新疆看心脑血管；
去天津看男科，去北京看不孕不育；
去内蒙古看布病寄生虫病，去陕西看出血热；
去唐山做肺癌胸腔镜手术，去南京看呼吸科眼科；
去河南看耳鼻喉，去广东看地中海贫血；
此“口诀”一出，引来无数吃瓜群众，许多当地人更是纷纷现身盖章认可，并耐心解释其中缘由。
一位来自东北的网友表示：“东北骨科强，并不单单是爱滑雪滑冰惹的祸，而是冬天冰天雪地的时间长，很多路都很滑，哪怕是平常走路都容易摔跤。东北老人还多，所以也更容易摔出问题。”
一位来自山东的网友表示：“山东人总是默认冰箱里的食物与天地同寿，馒头长毛了撕掉，放锅里溜一溜还能吃，水果发霉了切掉照样吃。大家把勤俭节约刻在骨子里，但确实容易吃出毛病。”
一位来自四川的网友表示：“四川肛肠科厉害，并非是大家喜欢调侃的男同问题，而是四川人吃辣太厉害了，胃肠道实在是受不了，因此像痔疮、胃肠道问题很常见。”
事实上，受地域环境、人群遗传背景等多重因素影响，不少疾病存在明显的地域聚集特征。比如地中海贫血，在我国两广地区高发，它是一种因基因缺失或突变导致的遗传性溶血性疾病。据相关数据显示，广东户籍育龄人群中地贫基因携带率约为16.8%，相当于每6个广东人就有1人携带。再比如云南盛产各类野生菌菇，是当地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美食，但误食和烹饪不当引发的中毒事件屡见不鲜，成为当地突出的公共卫生安全隐患。
总而言之，由于一些独特的地理环境、人文习俗等，客观上造就了部分疾病区域性高发的现实条件。而临床医学本就是一门高度依赖实践积累的学科，十分看重临床经验的沉淀，因而当地医生长期持续性的经验积累，诊疗技术必然会得到提升。
知名医学网红偏口鱼博士直言：
自己不是主任的学生，回不了当地医院
科主任：肯定先收自己的学生，管他北医还是协和
实际上，医学领域上的地域性差异，带来的影响远不止看病就医这一环，医生的求学和就业之路，也深受其影响。
今年4月份，知名网红、医学博主偏口鱼博士曾发视频解释为何自己回不了沈阳医院工作。按理说，他拥有第二军医大学临床医学本科、复旦大学医学院硕士及瑞典隆德大学在读医学博士的学术背景，在沈阳的医疗市场上具备强劲的竞争力。
但在视频中，他无奈的表示：“我回沈阳上哪找工作，顶多能进个四院。哪怕是博士了，也进不去医大一和医大二。沈阳当地的三甲太少了，进去太难了。我回沈阳人家不认识我，我又不是主任自己的学生。说实话，要是当时认识人，能回去，我复旦医学院研究生毕业那年，我就回去了。没办法，现在只能背井离乡了。”
此前，张雪峰也曾发表类似观点，他认为医学具有极强的就业地域性，如果没有在当地上大学，从外地学医再回本地医院就业的话，难度很大，所以他建议学生，以后想在哪里工作就报哪里的医学院。
这个观点和切实存在的问题也确实影响了一批学生，导致他们在本科、特别是读研读博学校的选择上，都非常谨慎的考虑地域性问题。
结合现实来看，地域性问题也影响了一部分人的就业。6月5日，一位来自湖南的医生表示：“我们医院地域性挺严重的，能进来的几乎都是嫡系出身，外人想要进来，真的需要很优秀才有机会。”
7月15日，一位来自河北的医生吐槽到：“我是南方医科大学毕业的，回河北感觉明显不如河北医科大学毕业的好使，甚至有的医生根本不知道南方医科大学。想当年，南方医科大学的高考录取分数线可比河北医科大学高不少，如今在当地认可度竟这么低，真是悔不当初。”
其实，大家注意看医院墙上挂的医生履历，绝大多数医生都是当地医科大学毕业的。因此，有不少同行感慨，“985医学院找工作，居然比不过地头蛇的医科大学。”
那么，为何会这样呢？或许这位主任的话可以给出答案。
此前，一位来自重庆的医生透漏：“某地区龙头三甲医院，遇到过北医5+3硕士毕业生来应聘的情况，我亲耳听主任发表过这样的言论：‘北医又怎样，这里是X医，肯定先收自己的学生啊。管他北医还是协和，是龙来了也得给我趴着。’”
在我们常看的武侠小说里，武林门派林立，门下弟子人才辈出，但往往能够得到掌门青睐，能当大师兄和继任掌门的，只有嫡传弟子才有这个资格。这个规矩放在医院亦是如此。
本科阶段师承关系尚不明显，到了研究生阶段，导师制本质上就是师徒关系，他们在三年的朝夕相处中，会形成深厚的师生情谊和同门情谊。此时，这个人脉在就业时是有溢价的。当这些学生毕业并参与到医院的招聘中时，这些背景和联系往往成为他们最大的优势。
武汉大学曾对2017—2022年武汉大学医学类博士研究生毕业去向进行了分析，研究纳入了1276名医学类非定向博士毕业生。结果显示，66.02%的医学博士就业去向集中在华中地区，显示出就业倾向于“属地原则”，即在培养单位所在地就业。
另一项数据显示，2015-2020年期间全国各地区博士毕业生选择培养单位所在地就业的比例高达68.79%，呈现区域集中，即他们会优先选择留在读书的城市工作。
硕博扩招、就业门槛持续抬高的当下
有医生直言：只靠地域优势不如靠自己提高学历
不过，近两年来，随着医学硕士、博士的不断扩招，岗位数量骤减导致就业门槛持续抬高，岗位从增量时代进入存量博弈时代，人脉有时候也显得力不从心。
打个比方，能进上海的三甲医院，基本是非博忽扰，就算进来也只能走劳务派遣。而且哪怕导师是科主任，有话语权，也不一定能留下，主要还是看科室的招聘需求以及个人能力。
一位来自北京的医生直言：“其实，医学生就业的地域性，说到底不过是人脉关系的伪装性说法。它的优势在于老师推荐和争取留院，但如果老师不愿意浪费人情推荐工作的话，只靠地域优势不如靠自己提高学历。”
那所谓的地域优势有哪些呢？表象是能听懂当地的方言，熟悉当地医疗系统的一些习惯，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大型综合性教学三甲医院拥有数量众多的硕导博导，他们为了科研发展、科室布局知根知底，总是会更倾向于自己的学生。
但是，这里的倾向并不等同于十拿九稳。一位来自浙江的医生表示：“当下竞争激烈，医院和科室要考虑长远的发展，应聘者的硬实力也是非常看重的。好比一些毕业生想要留在大三甲，要看手上的科研项目，要看发文章的质量，不可否认，本院领导和导师的学生，以及其它所谓的关系会很管用，但是医院和科室为了各种评级评审和今后的发展，也不可能都招关系户。而且，能读名校博士的学生，入校和毕业时已经过严苛的选拨与考核，可以说是自带能量光环，也是大医院需要的人才，那么择业竞争时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地域性在他们身上影响就不会太大。”
显然，这些医生的观点很明确，地域性所带来的人脉优势，并不能起到完全兜底的作用。导师虽掌握一定的话语权，但仍然受科室招聘需求以及学生本身的硬实力影响，不存在100%托底的可能。
此时，作为预备役医生，提升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具备强势的竞争力更为重要。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你够强，单位抢着要，甚至有重视人才的科主任会亲自打电话欢迎你去参观，期待着你的加入。
而且在一些包容程度比较高的城市，如果是从认可程度高的985/211院校出来，还带有傲人的成果，仍然存在很好的市场。7月24日，一位来自山东的医生表示：“像青岛大学的临床博士是进不了青岛的三甲医院，但是外地的985博士可以。”
总而言之，选择学医从医，要着重考虑未来的就业规划。对于有明确地域就业目标的学生来说，选择一所与未来工作地点紧密相关的医学院很重要，但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那就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考到认可度高的医学院校吧。
撰文 | 江畔
编辑 | 江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