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妻子出轨的那天,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三下午。我原本在邻市出差,因为项目提前完成,我改签了早一天的动车回来。我没告诉林悦,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我们结婚七年,这两年因为我还房贷和拼职位的压力,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我总想着,等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地板上,空气里甚至连一丝鲜活的生活气息都没有。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正准备去卧室看看她是不是在午休,却发现主卧的门敞开着,床铺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
那个时间点,平时她早就下班了。作为一个在社区图书馆做行政的闲职人员,她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打卡回家。
我正要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却隐约听到了一阵笑声。那声音太熟悉了,是林悦的笑声。可那笑声不是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一墙之隔的隔壁传来的。
我们住的是一层两户的板楼,隔壁的402住着一个姓赵的老头,今年刚满六十,退休两年了。听说早年丧偶,儿子在国外,平时就一个人住,养花遛鸟,是个脾气温吞的干瘦老头。我和他点头之交,在电梯里碰见过几次,林悦倒是经常说赵大爷人不错,偶尔会在楼道里帮她提提重物。
我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隔壁的门大概是没有关严,漏出一条缝隙,声音顺着静谧的楼道清晰地飘进了我的耳朵。
“这排骨炖得真烂乎,我上次自己做,怎么都咬不动。”这是林悦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许久未曾听过的娇憨和放松。
“你那是火候没掌握好,加上心急。炖肉这事儿啊,就得慢慢来,得有耐心。你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温和的男声响起,是老赵。
我感到一阵荒谬。我的妻子在我出差的时候,竟然在隔壁一个六十岁老头的家里,吃着他炖的排骨,发出那种只有在热恋期才会有的小女人的笑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愤怒从我的胃底直冲天灵盖。我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大步走出家门,一把推开了402那扇虚掩的防盗门。
屋里的场景像是一幅慢动作的画卷,生硬地砸在我的视网膜上。
餐桌前,林悦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正拿着筷子。而那个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褶皱的老赵,正系着一条旧围裙,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巾,似乎刚刚准备递给她擦嘴。
听到门响,他们同时转过头。林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老赵也愣住了,但他没有慌乱,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们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着,听起来像是在嘶吼,又像是绝望的喘息。
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冲过去,一把掀翻了桌上的一盘菜。瓷盘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汤汁溅在了老赵的鞋面上。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我红着眼睛,指着老赵的鼻子,“你多大岁数了?你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勾引我老婆?”
老赵叹了口气,没有躲避我的手指,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小陈,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冲我来,别吓着小悦。”
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起拳头就要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砸。林悦却在这时猛地扑过来,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胳膊。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陈峰!你住手!你别打他!”她哭喊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愣住了,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妻子,她在保护他。
“你护着他?”我惨笑出声,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林悦,你是不是疯了?他六十了!他是个老头子!你就算要出轨,你找个什么样的不行,你找个老头?你图他什么?图他有退休金?图他不洗澡都有老人味?”
我的话极其恶毒,像刀子一样扎出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掩盖我内心那种荒诞的屈辱感。我输给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富二代也就罢了,我竟然输给了一个可以领老年公交卡的老头。
林悦松开了手,她往后退了一步,挡在老赵面前。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陈峰,你不用说这么难听的话来羞辱我们。是,他六十了,他老了,可是,我就是喜欢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