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大爷，今年66岁，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对面楼二楼住着一个老人，姓付，大家都叫他付叔。付叔八十多了，腿脚不好，儿女都在国外。
他请了个保姆，姓黄，五十来岁，每天来照顾他。
我每天早上去菜市场，都能看见黄姐。她推着付叔的轮椅出来晒太阳，一边走一边跟付叔说话。付叔坐轮椅上，歪着头，有时候嗯一声，有时候就闭着眼。
我跟黄姐不熟，就是碰见了点点头。
去年冬天，付叔走了。走得挺突然的，听说是夜里心梗，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付叔走了以后，我以为黄姐就不来了。结果过了几天，我又看见她了。她照旧每天上午来，在楼下花坛旁边坐一会儿，有时候还带点东西放在付叔家门口。
有一天我实在没忍住，走过去问她：“黄姐，付叔都走了，你咋还天天来？”
她抬头看了看我，说：“习惯了。不来心里空落落的。”
她跟我说，她照顾付叔七年了。
七年，比付叔的亲闺女陪他的时间都长。付叔的闺女在国外，十年回来三趟。每次回来待几天就走，走的时候给付叔留点钱。
黄姐说：“付叔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啥都明白。他闺女不回来，他不怨。他说孩子有孩子的日子。但我要是请一天假，他就坐门口等着，看见我来了才进屋。”
她跟我说了一件小事。
有一年冬天，她感冒发烧，请了三天假。第四天去的时候，付叔坐在门口台阶上，穿着棉袄，裹着毯子，脸冻得通红。
她说：“付叔，你咋坐这儿？”
付叔说：“我怕你不来了。”
黄姐说，她就那一句话，哭了一路回家。
后来她给付叔加了工资，付叔不要。他说：“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黄姐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我说：“你也不容易，七年了。”
她说：“不容易啥。他就是个孤老头子，我不管他谁管他？他儿女指望不上，我就当多了个爹。”
付叔走后的第三个月，黄姐还在来。她给付叔门口换了一盆新的绿萝，以前那盆枯了。
第四个月，她还在来。但次数少了，一周来一两次。
第五个月，我没再看见她。
后来听人说，她去别家做保姆了。付叔那家门口的绿萝，也被人搬走了。
我不知道黄姐现在在哪，但我老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不来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保姆，伺候了一个孤老头子七年。老头子走了，她还不习惯。那些天天在一起的时光，早就不是钱的事了。
有些人看着是雇来的，其实是送来的。谁对你真心好，不在合同上，在心里。那个照顾你的保姆，可能比你的亲闺女还亲。珍惜对你好的人，不管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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