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一战后的南斯拉夫,还是二战后的南斯拉夫,都曾在国际舞台上叱咤风云,被誉为“巴尔干之虎”,有长达三十年的高速发展,七十年代中期的汽车普及率破36%、电视普及率超50%、冰箱等家电更是家家户户标配,其护照还被称为“世界第一护照”——享有极高的免签待遇。
可就是这样一个曾让苏联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国家,在二十一世纪前后一分为七: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北马其顿、波黑和黑山,以及实际独立但未获联合国承认的科索沃。
哪怕是苏联,也还有个继承了主要遗产的俄罗斯,为什么南斯拉夫却瓦解得这么彻底呢?
第一,南斯拉夫人不是南斯拉夫的原住民。公元六至七世纪,东欧的斯拉夫人南迁至今天的南斯拉夫地区,并定居下来。
在之后短短的一百多年时间里,南斯拉夫人就占据了整个伊利里亚地区(今天巴尔干半岛西北部),且完成对当地居民的同化。在此之前,这块地方经历过古希腊人、罗马人的统治。
在1918年前,南斯拉夫各个地区从未形成过统一政权:塞尔维亚王国、黑山王国是少有的保持独立的斯拉夫国家,其余部分就是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和奥匈帝国分割,拜占庭帝国统治了其中大部分地区,有些时期还存在一些更破碎的小公国。
第二,四分五裂的南斯拉夫人。斯拉夫人来到巴尔干半岛后,虽然基本同化当地居民,可还是分出了多个不同的民族,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马其顿人、黑山人等等。
可他们的相同处,除语言相通、祖先均是斯拉夫人外,就没有其他了。简而言之,他们虽然统称为南斯拉夫人,但彼此之间的文化不同、信仰不同、生活方式也不同,各个民族的独立性较强、特征较为明显。
前面讲到的奥斯曼土耳其和奥匈帝国的统治,是造成南斯拉夫人出现多个不同民族的因素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在不同帝国治下的宗教影响,如奥匈帝国治下的许多南斯拉夫人信仰天主教,拜占庭帝国治下的许多南斯拉夫人信仰东正教,奥斯曼土耳其治下的许多南斯拉夫人信仰伊斯兰教。
巴尔干半岛的地形也很特殊:多条山脉耸立,多山地、丘陵,森林覆盖,平原破碎且狭小,海岸线曲折多岛屿,没有一条称得上大动脉、贯穿半岛大部的河流。
这样复杂多样的地形,致使古代的巴尔干半岛始终无法被一个政权统一,总有些地方因险恶的地形阻挡了外部征服者,庇护了弱势民族和部落。
相比较南斯拉夫不到70年的国家历史,南斯拉夫的各民族却都有着比这长二十多倍的历史。
第三,治理方式的失当。南斯拉夫的主体民族可以说是“南斯拉夫族”,但“南斯拉夫族”太过笼统、不被大众所认同。1945年南斯拉夫建国后,为方便处理国内复杂的民族问题,将民族划分成主体民族和非主体民族。
取得主体民族地位的有塞尔维亚族、克罗地亚族、斯洛文尼亚族、黑山族、马其顿族以及波黑的穆斯林族(后称波什尼亚克族)他们各自建立共和国,拥有极大的自治权。
不过阿尔巴尼亚族人口比黑山族和马其顿族都多,可就是没取得主体民族地位,导致科索沃只能作为塞尔维亚的自治省,这为后来科索沃不断尝试从塞尔维亚独立出去埋下了伏笔。
南斯拉夫这样以民族共和国为单位的治理方式,看似解决了民族众多的治理困难,却也注定了最终的分裂:各个民族摆在最前面的身份不是南斯拉夫的民族,而是共和国的民族。
苏联和俄罗斯能按民族划分共和国来治理国家,那是因为二者都有一个人口占比较高的主体民族俄罗斯族,南斯拉夫则不存在。
南斯拉夫各民族之间的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因人才、政策、资源等因素,本就十分不平衡。后因南斯拉夫中央各项政策的失败,导致各民族、各地区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了,民族矛盾也由此大大加深。
二战后建立的南斯拉夫(史称第二南斯拉夫)在1991年随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先后独立而解体;1992年,剩余的塞尔维亚和黑山组成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称第三南斯拉夫或南联盟。
哪怕是就剩两个民族共和国了,哪怕后来还改制成松散的邦联了,第三南斯拉夫也在2006年黑山独立后彻底消失。南斯拉夫有着南斯拉夫人这么好的一个历史民族身份,本该想办法融合出一个庞大的主体民族,却使各民族的身份认同更加分化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