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8月19日,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已经审理到第16天,刚爆出来的证词让这场审判彻底变了味。
8月17日,一个叫吉娜·阿科斯塔的女人坐上了证人席,她是副总统办公室的前特别出纳官。
说到底她就是管钱的,她的饭碗跟莎拉的任期拴在一起,莎拉要是被定罪下台她立马没工作,按理说这种人打死也不会说老板坏话,可检方偏偏把她列为“敌对证人”推了上去。
结果她一开口,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我看来,一个人愿意在公开场合说出对自己老板不利的话,心里不可能不翻腾,阿科斯塔在副总统办公室干了那么久,跟莎拉之间不可能一点交情都没有,但她还是说了。
我琢磨着,要么是法律压力太大扛不住了,要么是她自己觉得这事确实不对劲,人嘛,说到底还是得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尤其是在法庭这种地方,撒一个谎后面得用一百个谎去圆,成本太高了。
阿科斯塔在法庭上清清楚楚说了这么一句:“指示我把1.25亿比索交给安保官员拉奇卡上校的人,就是莎拉·杜特尔特女士本人。”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法庭里的气氛明显变了,这不是阿科斯塔第一次说这话,2024年11月众议院听证会上她就做过类似陈述,但在弹劾法庭上当着24个参议员法官的面重新确认,分量完全不一样。
她描述了2022年12月20日前往银行取现的完整过程,银行已经把1.25亿现金分成125捆,每捆100万,用透明塑料封着放在箱子里,她把钱从箱子装进四个黑色椭圆形旅行袋,国家土地银行的两名保安将袋子拖拽出来,由副总统安保组的随行人员运上车辆。
她说记得很清楚,“他们是在拖那些袋子”,按规矩这笔钱应该由阿科斯塔这个出纳官本人一笔一笔往外发,可她没这么干,直接给副总统安保组负责人拉奇卡上校打了电话让他来拿。
检方律师问她要不是莎拉下令你会把钱交出去吗,她回了一个字:“不会。”
我觉得这里特别能看出人性里一个普遍的东西,人在面对上级指令的时候,尤其是指令来自自己直接领导,拒绝的难度比想象中大得多。
阿科斯塔作为一个出纳官,她当然知道自己该按规矩办事,但是莎拉是副总统,是她的顶头上司,一个普通职员面对这种层级的人下达的指令,敢说“不”的没几个,说到底,上下级之间的权力关系天然就有这种压力。
阿科斯塔当天作证的核心是 2022‑12‑20 那笔 1.25 亿。根据检方指控卷宗,2022 年和 2023 年期间,副总统办公室合计向拉奇卡移交 5 亿比索机密资金,分四次,每次 1.25 亿,全部据称按照莎拉的指示办理。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说明是固定流程了,5个亿分四次走,每次都是同一条路径,取钱、装袋、叫拉奇卡来拿。
这说明副总统办公室内部对这套操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额外交代了,大家都知道该找谁、该怎么做。
说到底,一个组织内部如果某种做法反复出现却没有被人质疑,那只能说明这种做法在内部已经被默认是“正常”的了。
更关键的是阿科斯塔自己承认,按照菲律宾审计委员会2015年1号联合通告,安保官员压根儿没权力接收和发放机密资金,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阿科斯塔的解释是自己只是个出纳,机密活动怎么搞她不懂,拉奇卡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这话站不住脚,你是出纳,按规定就该你亲自发放,跟懂不懂没关系,规矩就是规矩。
在我看来,人很容易给自己找到合理化的理由,比如“我只是执行命令”“我不懂那些专业的事”“领导让我这么干的”,这些话听起来都像那么回事,但本质上是在把责任往上推。
阿科斯塔说自己不懂机密活动怎么执行,可她懂不懂规矩呢?肯定懂,一个人在说“我不懂”的时候,往往不是真不懂,而是不想承担那个“懂了就该负责”的压力。
更离谱的是收款人名单,有个名字叫“Mary Grace Piattos”,7万比索就此被划出。
但该名字经菲律宾统计局核查,无对应户籍记录,媒体报道称该姓名由当地商业品牌拼凑而成,众议院阶段菲律宾统计局核查1992名机密资金收款人,仅670人在数据库可匹配,1322人查无户籍记录。
说实话我看到这个细节的时候有点哭笑不得,一个人名用两个商标拼出来,这得是多随意才能干出来的事,但我转念一想,这恰恰说明了一个很普遍的问题。
任何系统如果长期缺乏真正的审查,表面功夫做久了,里面的人就会越来越敷衍,一开始可能还会编得像一点,到后面连编都懒得编了,随便凑个名字就交上去,反正也没人认真看。
庭审上还出了个挺尴尬的插曲,阿科斯塔全程用米沙鄢语回答,说得磕磕巴巴的。
参议员图尔弗当场拿出2024年众议院听证会的记录,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阿科斯塔当时用他加禄语和英语回答得溜溜的,图尔弗当场说:“在众议院能用他加禄语,到了这儿就这么费劲?别糊弄我们了。”
我觉得人一紧张就容易给自己找退路,用自己最舒服的语言说话是本能反应,但如果在别的场合明明能用另一种语言流利表达,到了关键时候突然“不会了”,那就不太说得过去了。
阿科斯塔这个变化,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说方言可以争取思考时间,万一说错了还能赖翻译,人在压力大的时候,什么小动作都能使出来。
8月17日当天,弹劾法庭发了通知,8月18日的庭审因为西南季风带来的暴雨和洪水威胁取消了,啥时候重开等通知。
有些事情真是说不准,一场暴雨就能打乱整个节奏,弹劾审判排期排得满满的,控方时间就那么多,少一天后面就得重新安排,说到底,计划赶不上变化,关键看谁能更快适应新节奏。
按照菲律宾宪法,24个参议员里得至少16票赞成才能定罪,今年7月开庭时审判长埃斯库德罗做了一个裁定,不管有多少参议员缺席或者没法投票,定罪必须拿到全体24人的三分之二,也就是雷打不动的16票。
我觉得这个裁定挺有意思的,审判长提前把门槛定死,等于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规矩就是规矩,定好了的规则不能因为谁来不了就临时改。
不然今天改一次明天就能改第二次,整个制度的公信力就没了。
阿科斯塔撕开了一个口子,但从口子到定罪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四个旅行袋、1.25亿比索、一道副总统的口令,这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账,牵着的可能是一个家族的政治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