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直播屏幕亮着,一个年轻女人在哭。她不是卖惨,也不是博流量。她说自己活不下去了,说好可怕,说本来还想多活一会儿。
弹幕没有安慰,全是催促。
有人让她动作快点,有人骂她装模作样,有人问她到底死不死。三十分钟后,她真的走了。屏幕那头,26岁的Mina用一根绳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时间是2026年8月5日,地点是首尔龙山区一间公寓。
她为什么要死?因为一束没送出去的向日葵。
Mina是日本立教大学的毕业生,在TikTok上有8万粉丝,是韩国男团ENHYPEN成员西村力的站姐。
今年7月底,她托另一位成员转交一束向日葵给偶像,没成功。随后西村力在直播里说了一段话,说有些粉丝为了被记住,一心只想获得个人关注。这话没点名,但Mina被对号入座了。
谩骂像洪水一样灌进来。有人说她酒店打工的钱不干净,有人说她蹭热度,有人说她是私生粉。她道歉,宣布退圈。没人接受。她开了直播,想解释点什么,可弹幕只想让她死。
她死了以后,造谣还在继续。
这不是孤例。在Mina之前,还有很多人。
2022年,中国女孩郑灵华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保研到华东师范大学。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去医院和爷爷拍了一张合影,发到社交平台。因为她的头发是粉色的,评论区变成了粪坑。有人说她是妖精,有人说她拿爷爷炒作,有人让她滚出学校。
她染回了黑发,看了心理医生,报了警。她说自己不会倒下。2023年2月19日晚,她走了。遗书里有一句话:好想爱这个世界。
一个想爱世界的女孩,被陌生人用最恶毒的词逼到不想活了。
韩国那边,2019年的秋天更叫人窒息。
10月14日,25岁的崔雪莉在家自杀。她生前因为穿衣和生活方式不迎合大众眼光,被骂了半辈子。她起诉过施暴者,后来心软撤诉,换来的只是更狠的网暴。一个多月后,她的好友具荷拉,KARA前成员,也在家中自杀,年仅28岁。
日本职业摔角手木村花,22岁,参加恋爱真人秀《二层公寓》,在节目里跟人发生冲突,之后每天在社交网站收到近百条辱骂。她写过一句话:“每天会收到近百个直率的意见,我无法否认受到了伤害。”她也在遗书里说,想要被爱的人生。2020年5月23日,她走了。
这些女孩来自不同的国家,身份不同,人生经历不同,但死因一模一样:被网暴。她们做的“错事”,不过是染了头发、送了花、穿了自己喜欢的衣服。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
但在键盘侠眼里,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
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网暴的娱乐化。很多参与者不觉得自己在杀人,他们觉得自己在玩梗,在站队,在维护正义。他们以为敲几个字无伤大雅,可对那个正在屏幕对面看的人而言,每一个字都是一块石头。
木村花死后,一个在网上辱骂她的男子被逮捕,最后只被罚了9000日元。一条人命,换算下来不到五百块人民币。这个数字比任何分析都更有力。
平台不会为这些死亡道歉。直播平台靠流量活着,骂的人越多,热度越高,广告越值钱。他们不会在一个人死前关闭评论区,因为那样做会少很多数据。
键盘背后的人更不会道歉。他们通常会在人死后消失,换个账号,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或者在悲剧发生后,倒打一耙,说受害者太脆弱,说她自己心理素质不好。
这种逻辑最恶心的地方在于:杀人者永远不需要负责,被杀死的人还要为自己的死负责。
Mina死前说“本来还想多活一会儿”。郑灵华说“好想爱这个世界”。木村花说“想要被爱的人生”。她们都不是想死的人。
她们想活着,想被爱,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可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陌生人,没给她们这个机会。
如果今天你正想在某条评论下骂一句很难听的话,想想这几个名字。想想那个因为一束花、一头粉发、一件衣服就被逼到绝路的女孩。你敲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压垮一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网络那头坐着的是一个活人。这一点,永远不该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