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我被客厅里传来的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惊醒。推开卧室门,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我看到我老公陈阳正拿着拖把,一点点清理着地板缝隙里的顽固污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纯棉T恤,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但动作却轻快且充满节奏感。

听到我开门的动静,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清亮得完全不像一个在深夜做家务的人。他走过来,小声埋怨我怎么不穿拖鞋,然后顺手把我抱回床上,替我掖好被角,说厨房里已经炖上了银耳汤,等我早上醒来刚好能喝。

这就是我的丈夫陈阳,一个精力旺盛得让我时常感到害怕的男人。

认识他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些号称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还能精神百倍的人,要么是在吹牛,要么是在透支生命。直到我和陈阳结了婚,住进同一个屋檐下,我才真切地体会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类似永动机般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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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的作息规律得让人很难以理解,他通常在凌晨两点左右上床睡觉,早上五点准时睁眼。没有闹钟,不需要挣扎,只要眼睛一睁开,他整个人就像一台瞬间完成开机并自动清理完内存的电脑,立刻进入满负荷运转的状态。

最让我匪夷所思的是他那恐怖的体能恢复速度,有一年国庆节,我们自驾回他老家,全程一千二百多公里,因为遇到连环车祸和暴雨,我们在高速上堵了整整三十个小时。我坐在副驾驶上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腰酸背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陈阳却始终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路况。

中间在服务区,他让我去洗手间洗把脸,自己则把座椅调平,闭上眼睛。我甚至连一罐咖啡都没来得及买完,前后不过十五分钟的时间,等我回到车旁,他已经精神抖擞地下车活动筋骨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里的红血丝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下去,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笑着对我说,感觉自己现在能一口气开到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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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看着他,心里除了佩服,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担忧。人的肉体凡胎怎么可能不需要休息?他这种近乎疯狂的精力,会不会是某种疾病的征兆?比如甲亢,或者某种轻度的躁狂症?

在我的反复逼迫下,甚至拿出了离婚作为要挟,陈阳终于妥协,陪我去了一趟三甲医院。我们挂了睡眠科、神经内科,甚至还去看了精神科,做了一大堆抽血化验和脑电图睡眠监测。

几天后,拿到体检报告的我,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着那番解释,感觉像是在听科幻小说。医生指着报告告诉我,陈阳的各项身体机能不仅完全正常,而且非常健康。他这种一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情况,在医学上被称为“短睡眠者”,是由于体内一种叫做DEC2的基因发生了突变。

这种基因突变使得他们需要的睡眠时间远少于常人,而且睡眠质量极高,几乎全是深度睡眠,所以体能恢复得特别快。

医生笑着打趣说,这是一种天赋,相当于比普通人每天多出了好几个小时的生命。

听完医生的解释,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既然是基因决定的,那就不算病。可是随着我们共同生活的加深,我渐渐发现,陈阳这种吓人的精力,不仅仅是因为基因的恩赐,更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把伞,死死地撑在我和这个残酷的世界之间。

我们刚结婚的那几年,日子过得非常拮据。为了在首付凑齐前不让房价涨得让我们彻底绝望,陈阳除了本职的销售工作外,还兼职接了好几个项目。

那段时间,他的“天赋”被发挥到了极致。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他会先花半个小时给我做好早餐,顺便把昨晚换下的衣服洗好晾干。六点半,他准时出门,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早高峰里。白天他在各个客户之间周旋,赔笑脸、拼酒量、磨嘴皮子。晚上十点回到家,他身上的衬衫经常是被汗水和酒气浸透的。

换作普通人,这样的工作强度早就崩溃了。但陈阳只要去卫生间冲个冷水澡,出来后就又像充满了电一样。不管我们晚上折腾到多晚,他总能在很快就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