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2026年8月14日抛出的最新表态,已经把对俄日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争端的立场挑明了:不再走“俄日双边历史遗留问题,应由两国协商解决”的审慎中立路线,而是直接搬出二战后国际秩序的法理框架约束日本。
当天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答日本记者问时,只说了两句话——“中方一贯主张,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应切实得到尊重和维护。中方敦促日方遵守《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法律文件确立的二战后国际秩序。”
这两句话没有直接说岛屿归谁,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日本记者提问时预设了前提——“北方四岛是日本领土”,希望中方在这个框架里表态。中方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问题拉升到另一个层面:你日本自己的领土范围,是由二战结果决定的,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这句话的法理逻辑,拆开来看
《波茨坦公告》第八条规定,日本主权仅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盟国所决定的其他小岛。南千岛群岛不在这个范围内。1945年日本投降书明确确认接受并履行《波茨坦公告》,这意味着日本自己承认了领土边界由战胜国决定,而不是由1855年的旧条约决定。
中方没有引用《雅尔塔协定》——那份协定虽然规定千岛群岛划归苏联,但中国不是签署方,引用了反而可能引发其他争议。中方只提《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因为中国是这两份文件的签署国,法理基础更直接,逻辑链条也更干净。
你可能想问,中方这个表态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过去中方把这件事定性为“俄日双边问题”,强调“应由两国通过平等谈判协商自行解决”。现在不再提“双边”了,直接说“二战后国际秩序”。这等于告诉日本:你要谈领土,先承认二战结果。
你一边在靖国神社“拜鬼”、一边用二战前的旧条约主张领土,这在法理上就行不通。
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不是一直如此
中国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的立场,历史上转过两次大弯。1950年代中苏同盟时期,中国全面认可苏联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1975年之前出版的世界地图集都标注为苏联领土。
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中苏关系恶化、中日邦交正常化后,中国转而支持日本收回北方四岛,《人民日报》1974年甚至直接发文称“日本的北方四岛……自古以来,就是日本的固有领土”。冷战结束后,中国改为中立态度,主张“俄日双边历史遗留问题,应由两国协商解决”。
2022年俄乌冲突是新的转折点。日本全面倒向西方,对俄实施多轮制裁,加速军事化,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直接将俄罗斯列为主要威胁。俄方随即中止和平条约谈判,双方关系跌至冷战后最低点。中国在这个背景下做出的立场调整,本质上是对日本安全政策右转的回应。
这次表态的时间点,不是巧合
2026年8月13日,普京执政二十多年来首次登上南千岛群岛的伊图鲁普岛(日本称择捉岛),视察工厂、医院、学校,与当地居民交流。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当天召开记者会,称北方四岛是日本“固有领土”,对普京登岛“绝对无法接受”。
普京在南千岛群岛视察查看现场陈列物品
俄方回应同样强硬——梅德韦杰夫在社交媒体上说“南千岛群岛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俄罗斯的领土”,高市的言论“不会改变任何事”。
就在普京登岛当天,中国驻日大使吴江浩与俄罗斯驻日大使诺兹德列夫在东京发表联合署名文章《中国与俄罗斯——携手迈上新高度》,主张“中俄双方一贯坚决反对一切歪曲否定二战胜利成果、为法西斯和军国主义翻案招魂的行径”。
文章发表时间选在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81周年前两天,用意明确。
14日中国外交部表态,14日中国国防部发言人也加了码,直指日本“新型军国主义”“图穷匕见、祸患不得不防”。这不是一次孤立的表态,而是中俄在“维护二战胜利成果”这个议题上形成制度化的战略协同。
中国立场转变的背后,有三个驱动因素。第一,中俄战略协作深化,从战略协作伙伴升级为“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在维护二战成果上形成共识。第二,日本安全政策持续右转,加速军事化、突破宪法约束、在涉台问题上越线,中国对其领土主张的同情已经消退。
第三,台湾问题的联动效应——《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同样规定台湾归还中国,如果日本能在北方四岛问题上用“固有领土”叙事突破战后安排,同样的逻辑就可以被复制到东海、台海方向。中国必须防止这种先例出现。
中国没有直接承认俄罗斯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也没有支持日本的主张。但搬出《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已经用法理给日本划了一条红线:二战后国际秩序不能按需取用。
日本既要否认二战对军国主义的审判,又想用二战前的旧条约主张领土——这条路在法律上走不通,在外交上也越来越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