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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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个月的防长,干了什么

费多罗夫不是普通人。2019年起担任数字化转型部长,2026年1月被推上国防部长位置。上任后,他主要做了三件事。

第一,推动无人机革命。扩大无人机产能、发展海上无人艇、提升AI攻击识别率。他在任内搭建了乌克兰完整的本土无人机产业链,打造出“前线需求—研发—生产”闭环体系,被称为Brave1产业链。去年4月,他主导推出Brave1 Market平台,乌军可以直接在平台上订购无人机、地面机器人、卫星通信设备,大幅简化采购流程。费多罗夫自己说:“我们在四个月内获得的无人机数量,超过了上一整年获得的总量。”

第二,提升拦截率。无人机拦截率从83%提高到91%,巡航导弹拦截率从47%飙升至87%。

第三,推动数据驱动改革。他主张更多地利用无人机和机器人作战。泽连斯基当初把他从数字化转型部长调任国防部长,看中的就是这套数字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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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与军方的冲突,不是理念分歧那么简单

费多罗夫被解职的直接原因,是他与武装部队总司令瑟尔斯基之间的矛盾。《乌克兰真理报》报道,泽连斯基无法容忍国防部长和总司令之间的冲突。

冲突的根源首先是军事理念的根本分歧。费多罗夫主张激进的无人机化和技术革新,瑟尔斯基代表传统军方思路。在费多罗夫看来,瑟尔斯基在部队精简和军队现代化改革方面动作太慢。费多罗夫还批评瑟尔斯基在资源分配上更看重将领忠诚度,而非战场实际表现,并打压熟悉科技作战的年轻军官。

但理念分歧只是表面。费多罗夫被解职后召开记者会,把离任归因于与瑟尔斯基数月来的权力与战略冲突。他指责瑟尔斯基阻挠改革。更关键的是,他透露两人都曾要求泽连斯基撤换对方,直到瑟尔斯基发出“最后通牒”,总统才选择让他离任。费多罗夫甚至曝出瑟尔斯基曾要求泽连斯基在他们两人中“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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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泽连斯基的让步,费多罗夫不要

被解职后,费多罗夫没有安静离开。他持续公开要求泽连斯基将他官复原职。由于他在任内干出的成绩,乌克兰各大城市爆发抗议活动,要求他复职。数千民众在基辅举行集会。抗议者表示行动将无限期持续,直到费多罗夫复职。

面对舆论压力,泽连斯基做了让步。他见了费多罗夫几次,告诉他可以给他其他高层职位,比如负责军事创新、技术开发的副总理——级别比部长还高,而且可以直接联系总统。泽连斯基已经足够给他面子了。

费多罗夫的回答很硬:除了国防部长,什么都不接受。接近他的人士称,他只接受重新担任国防部长,不准备接任国家安全与国防委员会职位、“军工科技总协调人”,也不愿出任负责国防事务的副总理。

泽连斯基做了第二步让步。在抗议压力下,瑟尔斯基几周后被撤换。瑟尔斯基被解职前夕发表署名文章,强调他与费多罗夫之间不存在个人恩怨,两人只是在具体工作问题上存在分歧,而这种分歧不应该被政治化、派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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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反骨”终于露出来了

8月18日,眼看复职无望,费多罗夫不再装了。他在社交媒体上发表约9分钟视频讲话,呼吁乌克兰尽快重新举行总统选举,强调战争不能成为拖延选举的理由。他认为乌克兰出现国家治理危机,必须通过政权更迭来解决。

这是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泽连斯基面临的“最大内部挑战”。费多罗夫呼吁的是战时选举——而根据乌克兰宪法,战时状态下不得举行选举。2025年2月,乌克兰最高拉达已经通过议案,明确战时无法举行选举,强调泽连斯基是通过选举合法当选的总统。费多罗夫清楚宪法规定,但他仍然这么做了。

他要的从始至终就不是官复原职。他想做的是过去4年里任何乌克兰高层都做不到的事情——让泽连斯基在自己面前公开低头认错,实质性挑战这位总统的权威。泽连斯基给了他副总理,他不要;撤了瑟尔斯基,他不满足。他要的是总统的公开妥协,是政治权威的让渡。

按照正常逻辑,总统内阁职位的任命与解职,作为内阁成员只有接受的权力,最多也就是被解职后通过接受媒体采访、写回忆录等方式来批评总统。像费多罗夫这种被解职了还不服气、原地要求总统给自己官复原职的情况,极为罕见。更不用说直接呼吁推翻现任总统的合法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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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泽连斯基的判断,被证实了

回头看泽连斯基当初的决定,他的判断是准确的。

他解职费多罗夫,不是因为这个人干得不好。恰恰相反,费多罗夫干得很好,人气很高。泽连斯基解职他,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危险的趋势——一个国防部长和总司令之间的公开摊牌,如果不及时制止,会把战争期间的指挥体系彻底撕裂。

他给了费多罗夫台阶下,对方不要。他撤了瑟尔斯基,对方仍不满足。他要的不是职位,是总统的权威。泽连斯基不能给,给了就意味着一件事:在乌克兰,闹得够凶就能让总统低头。

8月19日,乌克兰最高拉达以312票赞成批准任命叶夫根尼·赫马拉为国防部长。赫马拉是职业军人,曾任国家安全局“A”特种作战中心负责人。费多罗夫复职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灭。

费多罗夫呼吁战时选举,表面上是在谈民主,实际上是在挑战总统的合法性。一个35岁的年轻人,上任6个月被解职,然后用一个月时间从“要求复职”升级到“要求换总统”——这种政治野心的膨胀速度,恰好证明了泽连斯基当初的判断:这个人脑后确实有反骨。泽连斯基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