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如故
只是人心变了
简直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昨日许家印被判无期,今日其捐资5亿元建成的家印高中牌匾就被铲掉。《》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中间只隔了一夜。
一篇「恒大集团董事局主席许家印回到河南周口老家,看望父老乡亲」的官方报道显示,他曾于1998年创业不久捐资100万元创办家印小学,2016年捐赠1.6亿元建成家印中学,同年再捐5亿元建成家印高中。
人生在世,无外名利二字。很不幸,他不但被李嘉诚说中了利——不赚最后一个铜板,还被说中了名——万一将来要改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如果要拿来比较的话,那还有小潘。
他也同样捐资支持天水潘集寨学校,但明确拒绝以个人名字命名该校。
当地曾提议将潘集寨小学以他名字命名,甚至动员其父劝说,均被其婉拒,理由是有「折寿」之嫌。
这个说法,颇为乡土,但却是能名正言顺说出口的,也最能说服乡民的理由。
果然,后来他祖坟被挖,就很平静地接受了。
回乡捐款时,许家印何等意气风发。今日被铲除一切痕迹,人心似水,便是如此。
但在这里,除了人心,还有国情!
另一大亨李嘉诚,在内地捐资助学超过300亿港元,其中汕头大学累计投入逾百亿。
既然不同意命名为嘉诚大学,校方提议命名大礼堂为嘉诚堂,他也不准;再退一步提未名堂,他连这个都不允,只准叫大礼堂。
捐建潮州两家大型医院,市领导请他冠名,他不肯;退一步请他写父亲名字,他仍是不肯,半开玩笑说了那句 「 如果真的写上父亲的名字,将来拆掉更不好 」 。
许家印这样的人,想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所有的墙面,甚至公厕。
但也有人惜名如金,时刻想着与其他日公开受辱,不如今日只做不说,图个心安。
但李嘉诚并非一概拒绝冠名。香港大学有李嘉诚医学院,香港理工大学有李嘉诚楼,美国斯坦福、新加坡国立、加拿大多伦多圣米高医院,也都有以他名字命名的建筑。
之所以区别对待,他说过一句话,很扎心: 「冠名不是不行,国情不同嘛。万一将来要改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国情有什么不同?
在境外,冠名是契约保障的私权,校方通常无权单方面更名;而在内地,公共建筑冠名涉及更复杂的社会治理逻辑——一旦世事变化、捐赠人身陷囹圄,正如今日之许家印,刻在墙上的名字就可能被抹去。
但这只是字面意思,更深的理由是,这种「万一将来」才是真正的原因。
这个万一将来,不仅他看到了、怕了,别人也看到了。
因此才有小平五十年不变那个承诺。
可这仍然是权宜之计,那五十年之后呢?
小平说那就更没有理由变了。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变不变,还是「国情」。
我们写家传的,天天看合订本。同一个中国人,活久了,就会发现同一个人在官方媒体上,前日是主席,昨日是工贼,今日又是同志。
而在英国,爷孙隔了一百年,读的金融时报是同一份——故事变了,而背后的价值观是稳定的。
李嘉诚和小潘显然都看透了这一层不同,因此他们会努力,但也会观望。
他们不作评价,他们只是知道不同国情的不同运行逻辑。
所以他们才能控制住名利冲动,他们才能做到及时抽身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他们的家史,几乎预示了今日结局。
1939年,11岁的李嘉诚随家人逃难香港,从此以「旁观者」的视角回望故土,观察这里城头变幻大王旗。
而小潘,则在小学时听人讲,参加过抗战的爷爷被毙在渭河滩。
相比之下,1938年参加过八路军,却在1946年胜利前脱队回乡的许家印父亲,则对历史的感知,近乎盲目。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未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这话放在许家身上,无比贴切。
家传编辑部
Family Biography
家传是国内首家专注家庭记忆与个体生命史的专业采写机构。
内承《史记》列传,外鉴欧美家史,团队具有调查记者、高校研究员背景,拥有家庭记忆与历史背景、专业理论融合研究、写作的成熟经验。通过上门深度对话,梳理代际脉络和家风演变,还原个体选择与时代变迁的互动关系。
目前已为10个国家、国内20余省300余个家庭完成家传写作,作品被图书馆和高校收藏。同时为央企、上市公司及地方政府提供创业史、地方志撰写服务。
家传APP提供免费影像志建档与云端存储服务,并与高校合作开展数字人文项目,共建家传博物馆、家风研究院,获局委正向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