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周末，天气难得清爽，没有盛夏的燥热，也没有深冬的寒凉，微风拂在身上软软的。我本来窝在出租屋里补觉，打算安安稳稳虚度一天光阴，却被主管苏晚的微信消息打乱了计划。她问我有没有空，想找个人陪她爬城郊的青云山。
我入职公司半年，苏晚一直是我的直属上司。她今年二十九岁，做事利落沉稳，待人温和却有分寸，在公司里向来公私分明，从不和下属私交过密。平日里她永远是精致干练的模样，西装套裙，妆容得体，说话不急不缓，带着职场人独有的疏离感。
我和她的交集，大多局限于工作对接，私下里几乎没有往来，收到她邀约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诧异。碍于上下级的情面不好推脱，最后我回了个好字。
我们约在山脚下的停车场见面。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没等多久，就看见苏晚的白色轿车缓缓驶来。她下车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褪去了职场刻板的正装，她穿了一条浅杏色的长款连衣裙，面料轻薄柔软，裙摆垂坠感极好，搭配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少了平日的强势干练，多了几分温柔温婉的烟火气。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整个人干净又温柔。
“没想到你这么准时。”她走到我面前，浅浅笑了一下，声音比平日里工作时柔和许多。
“应该的。”我有些拘谨地应声，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怕眼底的情愫暴露分毫。
上山的路不算陡峭，铺着平整的石阶，适合休闲散心。一路上大多是平缓的坡道，绿树成荫，秋风穿过枝叶缝隙，带来阵阵草木清香，格外惬意。一路上我们聊得很随意，避开了工作上的琐碎，只谈日常和闲话。
爬山的过程很慢，我们走走停停，偶尔驻足看山间的风景。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绿意中掺着浅黄浅红，风景静谧美好。我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节奏，偶尔提醒她台阶陡峭，小心脚下。她体力不算太好，走了大半路程，呼吸渐渐急促，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早知道这么累，我就不一时兴起过来了。”她抬手轻轻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懊恼，模样格外松弛可爱。
“累了我们就歇一会。”我立刻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矿泉水和纸巾，递到她手里。
她道了声谢，接过水小口喝着，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休息。山间的风轻轻吹过，拂动她的长发和裙摆，画面安静又温柔。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职场上的上下级距离好像彻底消失了，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年轻人，在秋日的山林里，并肩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休息片刻后，我们继续往上走。越靠近山顶，山势越开阔，风也渐渐大了起来。我起初没有在意，只顾着往前走，直到一阵强劲的秋风骤然席卷而来，带着山间独有的力道，直直吹向我们。
我耳边先听见风声，紧接着就听见身侧的苏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我下意识转头看去，瞬间僵在原地。突如其来的大风直直掀起她的裙摆，整条浅色的连衣裙被风力高高扬起，尽数翻卷上去，毫无遮挡。阳光明亮，视野清晰，那一瞬间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眼底，清晰得让人无处回避。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停顿。短短两秒的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晚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双手死死按住翻飞的裙摆，身体紧绷，迅速侧身背对我，脖颈和耳朵瞬间红透，连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了滚烫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泛着红。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是极致的慌乱、窘迫和羞涩。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转头，僵硬地转过身，后背对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的声响清晰可闻，连指尖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声音干涩沙哑，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满心都是无措和愧疚，生怕让她更加难堪。
身后久久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安静的氛围格外煎熬，我甚至不敢回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尴尬。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窘迫无措的模样，也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无可回避。
大概过了十几秒，身后终于传来她轻轻的脚步声，细碎又缓慢，带着一丝犹豫和忐忑。紧接着，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不再是平日清冷沉稳的语调，带着浓重的鼻音、未褪去的颤抖，还有藏不住的羞涩，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耳里：“我……你刚才都看见了，对不对？”
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里慌乱至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否认是虚伪的欺骗，承认又太过冒犯，无论如何作答，都只会让局面更加尴尬。我只能僵在原地，沉默不语，后背绷得笔直。
她又往前走近了两步，距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羞赧，又带着一丝不容闪躲的认真，轻轻落在我耳边：“看了就得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