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北大经济学教授张丹丹关于“灵活就业”的言论冲上热搜,并遭到大批网友的围攻。
事情的起因源自一档访谈节目。
谈到灵活就业时,张教授说:“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就是说他灵活了,不像我们朝九晚五的......”
有人直接将张教授的这番言论比作新时代的“何不食肉糜”,连一向热衷于和稀泥的胡锡进都看不下去了,连续两天发文批评张教授,表示“无法接受”,说学者发言需有分寸。
虽然小编对张教授的言论同样无法接受,但并不赞同网友将其与何不食肉糜作比较。
司马衷之所以说出“何不食肉糜”的荒唐言论,完全是时代局限所致。
西晋末年,天下大乱,晋惠帝每天龟缩在深宫大院,足不出户,作为傀儡皇帝,八王之乱中各方势力抢夺的“人形公章”,基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对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了解,传入宫中的有限信息,也都是经过特意过滤的。
因此,他说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话属于认知短板,完全可以理解,属于不知者不怪。
反观张丹丹教授,新时代高知女性,生活在国家行政中心,任全国最最知名大学教授,在这个信息零时差的年代,居然说出灵活就业是福利的话,这比何不食肉糜更让人难理解。
就二者动机而言,我个人倾向于司马衷出于无知,属于真糊涂,而张丹丹教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有“得便宜卖乖”的感觉。
身为大学教授、某研究院副院长,社会地位是我等“灵活就业者”难以企及的,不但有身份,且收入稳定、可观、其社会保障等福利,更是在全国范围内属第一梯队。
至于“灵活就业者”,虽然确实如张教授所言“灵活、自由”,但这种自由是建立在没有保障的基础上的。其自由的本质,是将本应由社会共担的风险,全部转嫁到了最脆弱的个体身上。
这种“不得不活”的自由并不美好,不仅不值得羡慕,反而是现代社会隐藏的一种残酷。
以北京最大的灵活就业者聚集地马驹桥为例,每天天还没亮,无数灵活就业者已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找活干。
为了生活,他们吃着最差的饭菜,从事着最脏最累的行业。
每天清晨醒来,张教授最担心的可能仅是上班别迟到了,但灵活就业者担心的是找不到活。
从张教授的视角看,这些人确实是自由的,不存在迟到早退,没人管 ,但没人管同时也意味着没人托底。
某天不想出工,灵活就业者的确不会被扣工资,但同时,明天的饭钱和房租也就都没了着落。这种自由是生存胁迫下的被动选择,和主动放弃高薪追求诗意毫无关系。
而且,被动承受这种没有保障自由的同时,还要面对残酷现实。
还是以马驹桥零工市场为例,灵活就业者所面对的现实无论如何让人乐不起来,一份临时工作,通常会面临数十个,甚至上百人的激烈竞争。
竞争的直接后果是工钱一降再降。
数据显示,马驹桥的普通零工的时薪,从疫情前的每小时20--30元,已降到现在最低每小时12元。
虽然低,但仍有人抢着干。
所以,灵活就业绝没张教授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时想的那么浪漫。
灵活就业者所面对的,既有恶性竞争下的劳动力贬值,也有明天饭火钱和房租从何处来的焦虑,再往远点说,还有“等老了怎么办“”的恐惧。
没有工伤保险,搬货闪了腰相当于官渡之战时袁绍粮仓被烧,生存危机立现,没有医疗保险,一场普通的感冒就可能花掉一个星期的工钱。
对于这些自由人来说,朝九晚五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五险一金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名词。
绝大多数灵活就业者面临的现实处境是:不敢结婚、不敢生子、不敢生病,不敢老,甚至不敢死。
张教授口中的灵活就业者的自由,实际是一种精致包装过的剥削,用“灵活”,这个听起来很美的词,掩盖了劳动者没有议价权、没有安全感、没有未来的残酷真相。
“灵活就业”这个词,是十分成功的“语言包装,”将失业者、社会保障缺位的现实,用轻飘飘的几个字隐藏起来,听起来饱含温情,实则残酷。
至于灵活就业是不是一种福利,想必凌晨四点,在马驹桥街头等活的人心里最清楚。
这不是他们渴望的自由,而是他们逃不掉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