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绵延四年半的战火，撕裂的不只是乌克兰的土地，也撕碎了两个民族缠绕千年的历史羁绊。
在硝烟之中，有一群特殊的战士，他们生来是俄罗斯人，如今却拿起武器对抗自己的祖国，在本国的叙事里，他们是背弃家国的“叛徒”，可于他们自身而言，这是良知驱使下别无选择的抗争。
23岁的瓦连京·布兹马科夫，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出生于俄罗斯中南部的新西伯利亚，如今隶属乌克兰国防部下辖的俄罗斯志愿军团，枪口对准的，是生养自己的故土。
在基辅郊外一处军事基地，瓦连京手中紧握着一把历经战火的卡拉什尼科夫步枪——这是他从俄军手上缴获而来的战利品——谈起了他投身战场的初衷：
“唯有乌克兰取得胜利，俄罗斯才有可能蜕变为一个正常的国家。”
瓦连京的父亲曾是俄罗斯内务部高级官员，少年时代，整个家庭都对他寄予厚望，期盼他将来能够进入国家特种部队，走上体制内的坦途。可随着年岁增长，他的思想一步步背离周遭的环境。
大学时，他原本立志成为一名律师，但后来却看清了现实：在法治难以落地的土地，司法审判如同抛硬币，结局全凭运气。
理想破灭之后，瓦连京又曾幻想做一名企业家，在世俗轨道里寻得一方安身之处，可战争打碎了所有平凡的设想。
他走上街头，参与反政府领袖纳瓦利内的集会，也投身反战示威......
冲突刚刚爆发之时，俄罗斯境内并不缺少反对战争的声音。但时间推移，大批反战者被迫远走他乡，留下来的许多普通人，在铺天盖地的宣传浸染之下，慢慢接纳了这场战争。
瓦连京不愿成为被舆论同化的一员，他要改变它。
但，改变一个庞大国家，何其艰难。
这份蜕变或许要寄托于下一代人，可身处历史的拐点，瓦连京做不到袖手旁观——“如果未来俄罗斯能够变得更好，后世回望这段岁月时，能看见我留下过一丝微弱的痕迹，这就足够了”。（热泪盈眶了，你懂的。。。）
2023年4月，瓦连京逃离俄罗斯，辗转哈萨克斯坦，又在2025年1月抵达乌克兰，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拿起武器，对抗自己的祖国。
自那以后，瓦连京奔赴战事最激烈的东线战场，执行风险极高的特种作战任务。
凭借流利地道的俄语，他多次开展心理对抗：两军对峙的时刻，不少俄军士兵选择放下武器投降；他也曾侵入俄军无线电通讯频道，布设圈套，俘获对手。
在他看来，这是在让俄罗斯青年免于毫无意义的赴死。“幸运的是，至今我还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名俄罗斯士兵”，瓦连京说道。
一次险象环生的突围行动中，他成功救出遭到俄军合围的乌军部队，也因此获得战功表彰。
荣耀的另一面，是如影随形的死亡恐惧。他清楚知道，一旦落入俄军手中，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悲惨结局——
“倘若那一天到来，我已经做好引爆手榴弹结束自己生命的准备。”
同一支部队里，还有21岁的德米德。他来自俄罗斯西部城市特维尔，成长于一个极具代表性的家庭：父亲崇拜斯大林，母亲坚定支持普京。恰恰是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他自小就习惯以怀疑的目光审视权力的叙事。
2022年2月战争打响，当一套套发动战争的说辞公之于众，德米德一眼看穿背后的谎言。他内心无比笃定：这一场战争，对俄罗斯本身同样是一场深重的错误，必须有人站出来阻止。
在前线，他见过大量被俘的俄军士兵。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用亲身遭遇印证着这场战争的荒诞。
这些年轻人缺水缺粮，仅仅为了一份生计才应征入伍，内心根本无意厮杀，却被上级一遍遍驱赶着向阵地冲锋。
即便被贴上“叛徒”的烙印，此生或许再也踏不回故乡的土地，德米德依旧怀揣一个朴素的梦想。倘若有朝一日硝烟散尽，他能够回到那座深爱的小城，他希望可以成为这里的市长，守护故土百姓安稳幸福的生活。
战火撕裂的不仅是国土，还有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多少青年被洪流裹挟走向战场，有人为信念铤而走险，有人为糊口被迫冲锋。
历史记下了每一场战争的胜负，但实际上，更该被记住的，是战火之下每一个挣扎的生命。
比如瓦连京与德米德。
他们和对面战壕的那些青年，生于同一片故土，却因为良知，走上了另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他们背负 “叛徒” 的骂名，心中装的却是对祖国的热爱和期许，希望结束这场无谓的流血，让故土迎来新生——一个国家存在的终极意义，本该是为了守护人，而不是为了某个宏大的叙事，不断牺牲生命。
愿硝烟早日落幕，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安稳的生活。
文/西楼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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