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想对中美俄三头通吃，问题是这种高端局印度能驾驭吗？
这两天，印度外长苏杰生正在访问俄罗斯。他将同俄第一副总理曼图罗夫共同主持第27次印俄政府间经贸科文合作委员会会议，并会见外长拉夫罗夫。
这本是一次例行的高层往来，但美国近来不断要求印度停止进口俄罗斯石油，使这次访问多了一层政治含义。苏杰生此时访俄，就是在向美国表明，印度不会让美国决定自己同俄罗斯的关系。
【这次访俄政治意味很浓】
这个委员会是两国落实经贸合作的重要机制，贸易、物流以及能源和科技项目，都需要通过它协调推进。
去年底普京访问印度期间，双方提出到2030年将双边贸易额提高到1000亿美元，并继续推动本币结算和印度与欧亚经济联盟的自贸谈判。苏杰生此次访俄，就是要把这些进一步落实。
但这次访问的政治意味更加明显。美国此前以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为由，对印度商品加征额外关税，试图逼迫印度疏远俄罗斯。
印度虽然仍在同美国谈判，却始终没有答应停止进口俄油。苏杰生此时访问俄罗斯，就是要表明，美国的压力可以抬高印度同俄罗斯合作的成本，却不能替印度选择合作伙伴。
印度并不是要替俄罗斯出头，它真正维护的，是自己的外交自主权。如果印度今天因为美国施压就放弃了俄罗斯，明天美国就可能在其他问题上继续加码。印度宁愿承受一部分关税，也不愿让美国觉得，只要压力够大，印度最终什么条件都会接受。
【印度不会放弃俄罗斯】
能源是最直接的利益。俄乌冲突后，印度大量购买相对便宜的俄罗斯石油。这些石油既能满足国内需求，也能经过炼化后出口到其他市场。印度的能源高度依赖进口，国内又面临通胀的压力，一旦停止购买俄油，印度企业和普通民众就要承担很高的代价。
两国军事合作同样很难切断。印度军队装备了大量俄制武器，维修保养、零部件供应和后续升级都离不开俄罗斯，同时，两国还有布拉莫斯导弹等联合项目。即使印度今后减少采购俄制装备，也不可能把现有的俄制武器一夜之间全部换掉。
不过，这不意味着印度准备重新回到过去高度依赖俄罗斯的老路。2021年至2025年，俄罗斯占印度武器进口的比例为40%，而2011年至2015年一度达到70%。同时，印度正在增加从法国、以色列和美国采购装备，并大力推动武器国产化。
印度不愿放弃俄罗斯，是为了多留一条路，并不是摆脱对一个大国的依赖后，又转向另一个大国。
不管是俄罗斯还是美国，都能满足印度的一些现实需要。俄罗斯可以提供能源、武器和技术合作，美国及其盟友则能提供先进装备、市场和投资。既然可以从不同国家各取所需，就没有必要把筹码全部押在一边。
【俄罗斯同样需要印度】
这段关系也不是只有印度从中受益。2024至2025财年，印俄贸易额达到687亿美元，其中印度对俄出口只有49亿美元，其余都是印度进口俄油、化肥等产品。西方制裁让俄罗斯失去了部分欧洲市场，印度由此成为俄罗斯产品的重要买家。
军工领域更是如此。2021年至2025年，印度占俄罗斯武器出口的48%，是俄罗斯最大的军售市场。俄乌冲突消耗了俄罗斯大量军工产能，俄制装备的国际市场份额也在不断下降。如果再失去印度，俄军工企业不仅会失去大批订单，也会失去同印度联合生产，开拓第三方市场的机会。
在政治上，俄罗斯也不希望自己的亚洲外交只围绕中国展开。中俄关系的战略分量远高于印俄关系，这一点不会改变。但维持同印度的密切合作，可以让俄罗斯在亚洲保留更多外交支点，并在金砖国家、上合组织以及全球南方国家中拥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印度利用俄罗斯平衡美国，俄罗斯也在利用印度避免对中国形成过度依赖。双方都不会为对方承担过多风险，却都需要对方帮自己多留一手。这种关系谈不上同盟，但正因为彼此间没有过高的期待，这段关系反而更容易延续下去。
【中俄印合作出现了新的窗口】
美国越对印度施压，就越可能激起印度对战略自主的重视，这对中国并非坏事。一个不愿完全跟着美国走的印度，至少会更谨慎地考虑配合美国遏制中国的代价。今年印度担任金砖国家轮值主席国，中国和俄罗斯均表示支持，三国也可以借助这一平台，在能源、本币结算等议题上加强协调。
俄罗斯一直希望恢复中俄印外长对话。随着中印恢复部分高层交往，三国外长重新坐到一起的可能性确实越来越大，俄罗斯正好可以从中牵线搭桥。对中国和印度来说，加强三方沟通，也有助于避免亚洲事务完全被美国牵着走。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俄印三角已经形成。中印边界争议依然存在，印度也没有退出美日印澳四边机制，依然会在南海、印度洋和供应链问题上给中国添堵。俄罗斯可以把中印拉到一起，却无法替两国解决矛盾，更不会为了一方损害与另一方的关系。
【中国愿意与印度合作，但不能放下戒备】
中国乐见印度顶住美国压力维持战略自主，也可以推动中俄印在金砖国家和上合组织内加强合作。但我们也要看清，印度的战略自主，并不只是对美国说不，它是要同时利用中美俄三方，来提高自己的地位。印度今天会在俄油问题上拒绝美国，明天也同样可能配合美国向中国施压。
因此，中国不能因为印俄关系升温，就把印度当成可靠的伙伴。印度如果想从与中俄的合作中获得更多好处，就应当在边界、南海以及对美安全合作上有所克制，不能一边参与合作，一边又偷偷背刺中国。
在我看来，印度大概率会同时经营三条关系，保留同俄罗斯的传统合作，维持同美国的安全联系，并继续推动对华关系的有限缓和，谁都不会被它完全放弃。
但如果说莫迪要对中美俄三头通吃，而且都能讨到好处的话，这种高端局可真不是印度可以驾驭的。印度真有这种本事，也不至于去年跟巴基斯坦的冲突中输的那么惨了。
中俄印互动确实会多一些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印度正在倒向中俄，只不过是美国的施压让它更加重视外交上的平衡。这能否转化为三国合作，还要看印度到底是把战略自主当作一项长期的原则，还仅仅是同美国要价的筹码。
文｜康陶 高校助理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