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导弹和无人机铺天盖地砸向乌克兰全境，首都基辅被连续轰炸了将近九个小时，这场战争到底把普通人逼到了什么地步？
空袭警报还没停，街头的征兵队伍就已经出动抓人，为什么老百姓宁可跪地哀求，也拦不住自家男人被拉上前线？这背后的死结，比战场本身更让人揪心。
先说这轮空袭有多狠。8月19日深夜，俄军把攒了好几天的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自杀式无人机一股脑全打了出去，不光打前线，重点砸的是后方大城市。
基辅、切尔尼戈夫、敖德萨、切尔卡瑟、尼古拉耶夫多地同时挨炸，居民楼、儿童医院、学校、燃料设施全都中招。
基辅这次被打得最惨，袭击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九个小时，光首都一地就有十几人丧生、几十人受伤。全国范围算下来，24小时内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人，受伤一百多人。红十字会的设施和食品仓库也没能幸免，这说明打击范围早就不分军用民用了。
更麻烦的是，乌克兰的防空弹药已经见底。拦截无人机和巡航导弹还勉强能应付，可对付速度更快的弹道导弹，必须靠爱国者这类高端拦截弹，而这种弹药库存几乎打空了。乌方自己承认，急需的拦截弹只剩下需求量的一成左右，比去年少了一大截。
俄军显然摸清了这个软肋，专门用弹道导弹敲后方城市。你拦不住，我就可劲儿打，这就是眼下乌克兰防空的真实处境。空袭甚至波及到了邻国，一架无人机坠落在罗马尼亚境内，波兰空军也紧急升空戒备，整个东欧都跟着提心吊胆。
轰炸没有就此打住。两天后的夜里，俄军又朝乌克兰发射了两百多架无人机，主攻基辅和敖德萨。
克里维里赫一家购物中心遭到袭击，救援人员赶到后又挨了第二轮打击，死亡人数升到16人。敖德萨的火车站也被炸坏，港口设施接连受损，农产品出口几乎陷入停滞。
城市可以修，电网可以抢，但另一件事修不回来，那就是人心。空袭过后没多久，各地征兵人员照常上街查证件、堵路口，符合年龄的男人当场就可能被带走。网上流传的画面里，有家属当街下跪，死死拽住征兵人员的胳膊，哭着求他们放过自己的亲人。
这种场面在乌克兰早就不是新鲜事。老百姓给这种抓人方式起了个外号，叫大巴化，因为征兵人员开着黑玻璃面包车满街转，看见适龄男性就上去拦，拦住了直接塞进车里拉走。很多男人为了躲这个，常年不敢出小区，白天基本不上街。
矛盾积攒到今年，已经开始往暴力方向走。7月8日晚上，利沃夫的征兵人员在街头拦住一名男子查证件，周围居民越聚越多，大约两百人跟征兵人员和警察发生冲突，征兵车辆被掀翻砸毁，一名警官被打成重伤。这事在乌克兰国内炸开了锅。
利沃夫是是乌克兰西部，向来被视为支持抗战最坚定的地区。连这里的居民都动手掀征兵车了，其他地方的情绪可想而知。
敖德萨今年以来已有约二十名征兵人员被打伤，动刀动枪的都有。官方统计，针对征兵中心的袭击案，从战争头一年的个位数涨到了去年的三百多起。
反过来看，老百姓对征兵人员的投诉更是海量。乌克兰议会人权专员收到的相关投诉，去年一年就有六千多起，是前年的两倍，今年头四个月又收了1600多起。
投诉内容包括殴打、非法关押、不让见律师，连残疾人都有被强征的。欧洲委员会人权专员去年发过备忘录，认定这些侵权行为是系统性的、大规模的。
民调也能说明问题，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乌克兰人表示信任征兵人员。社交平台上出现了大量实时通报征兵队位置的群组，成员动辄几万人，男人们靠这个互相报信躲避抓捕。
一个国家的征兵系统混到要靠群众互相通风报信来对抗，这本身就说明动员体系出了大问题。
为什么征兵会搞到这个地步？根子在于前线的兵实在不够用了。仗打了四年多，据美国智库估算，乌军死伤加失踪的人数已经超过六十万。
老兵在阵地上一待就是一年多，没有轮换，没有归期，服役期限是开放式的，进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主动去？
志愿者早就征光了，剩下的只能硬抓。可硬抓抓走的是什么人？是电工、铁路工人、农民、司机、医生。这些人平时不扛枪，却是整个后方运转的底盘。
空袭把电网炸坏了，抢修的人手却被拉去当兵了；农田没人种，粮食出口又被港口封锁卡住，财政收入跟着往下掉，整个链条一环扣一环地垮。
更深一层的危机是人口。战前乌克兰实际控制区的人口大约四千万，经过几年的战乱、外逃和领土变动，现在政府实际能管到的人口普遍估计只剩两千多万。生育率跌到了世代更替线的三分之一左右，新生儿数量断崖式下滑，这个窟窿几十年都补不上。
现在被征召的主力是二十五岁以上的男性，十八到二十四岁这个年龄段一直没有全面放开征召。原因很简单，这批年轻人本来就少，他们是苏联解体后经济最惨那些年出生的，那时候没人敢生孩子。这一代人要是也填进战场，乌克兰战后连重建的人手都凑不齐。
跑出去的人也回不来了。乌克兰去年就停止了给海外公民换发护照，就是要逼适龄男性回国服役。
欧盟那边的政策也在收紧，按照新方案，从明年三月起，新抵达的适龄乌克兰男性将不再自动获得临时保护身份。波兰防长公开表态，适龄的乌克兰年轻人都应该回国服兵役。
征兵政策的制定者们，不少人自己家的孩子却在国外。有议员透露，全体议员里只有极少数人的子女在军队服役。喊着要加码动员的政客，家里的适龄男性早就安顿在了欧美。这种上下之间的落差，比征兵队的粗暴更伤人心。
政府不是没意识到问题。今年乌克兰启动了兵役制度改革，推出新合同、提高前线薪资，还给服役最久的士兵设计了分阶段退出的通道。
可一线士兵普遍不买账，因为所谓的退出通道要再服役好几个月才能换来短暂休整，不是真正的回家。改革的诚意和力度，跟士兵的期待差得太远。
利沃夫骚乱之后，乌克兰自己的监督机构把矛头指向了政府，认为该骂的不是掀车的民众，而是拖了好几年不肯真正改革的动员体系。
基层征兵人员也很委屈，他们很多是从前线负伤退下来的老兵，执行的是上面的指标，挨的却是全社会的骂，甚至有征兵人员在袭击中丢了性命。
这就形成了一个谁都解不开的死循环。前线缺人，就得加大征兵力度；征兵越狠，民间反抗越激烈；反抗越激烈，能抓到的人越少，还把社会秩序搅得稀烂；后方一乱，前线的补给和支撑跟着出问题，仗就更难打。
空袭在头顶上炸，征兵队在街上抓，普通人两头受挤，日子过得看不到头。
即便如此，主张立刻停战的声音在乌克兰国内也没有占据上风。不少民众的想法很实际，觉得眼下的苦还能咬牙扛，真要在不利条件下停了火，几年攒下的抵抗意志一旦松掉，将来再打就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与其换一个随时可能被撕毁的停火，不如硬撑着争取一个像样点的谈判位置。这种心态支撑着乌克兰继续打下去，也让所有的和谈努力变得格外艰难。乌军还在用远程无人机反击俄罗斯本土的炼油厂和港口，想掐断对方的战争财源，双方都在赌对方先撑不住。
可对乌克兰来说，时间未必站在自己这边，防空弹药在减少，人口在流失，社会耐心在磨损。
导弹炸掉的房子，战后花钱能盖回来。可街头那一跪跪掉的信任，跑出国门再也不回头的千万人口，还有断了层的年轻一代，这些才是真正补不回来的窟窿。这场仗不管什么时候停、怎么停，乌克兰要面对的，都是一个被彻底掏空了的家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