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

(古代 渠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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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 渠县)

清朝嘉庆年间,四川渠县,有个叫做澥渡场的地方,这场上,住着一户姓全的人家,家中父子两人,老子叫全继惠,儿子叫全徐发,父子二人都是剃头匠,就是给人剪头发的。

在清代,剃头匠算不上什么特别体面的职业,但也是凭手艺吃饭,能勉强维持个生计。

但是,父子二人可没有门店,他们是走街串巷,靠吆喝来招揽生意,给人剃头刮脸,所以俩人经常不在家。

嘉庆十七年四月初六,全继惠攒了些钱,给儿子全徐发操办了一门亲事,娶的是澥渡场老李家的女儿,我们叫全李氏。

李氏当年十七岁,其父去世多年,全李氏跟着母亲李雷氏过日子,两家离得近,相看之下没有问题,俩人就结婚了。

全李氏岁数不大,但主意不小,她就不是那种安分守己,嫁人之后能老老实实相夫教子的角色,因为全徐发的工作性质,他每天都要出门,家里经常没人,丈夫一走,全李氏不在家待着,反而也是把门一锁,然后到街上四处闲逛,老公公说她,她不听,丈夫管教她,她也全当耳旁风。

更奇怪的是,某一天好好的,无事发生,全李氏竟然把自己的头发给剪了。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一个女子出嫁之后,更要遵守妇道,无故剪发在当时来说等于自残身体,会被认为是不孝,不敬,不懂规矩。

(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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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发)

而且我们知道,古代男女成婚的时候,会有一个结发的仪式,我们总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嘛,所以如果妻子无缘无故剪断头发,在民间观念里,就好像是要剪断夫妻之间的情分一样,更有诅咒丈夫,表示决绝的意思。

全徐发认为妻子太不像话了,打算休妻,要把她送回娘家,后来还是全李氏的母亲李雷氏赶来劝阻,好说歹说,这才把人留下。

那么问题来了,好端端的,全李氏为什么要剪头发呢?

这个事情的背后,涉及一桩很要命的案件。

结婚之前,全李氏就时常感觉生活无聊,总到街上去闲逛,澥渡场有两个闲汉,一个叫闵清,一个叫肖瀯灼,全李氏常和二人在一起逗闷子,全然不知避讳。

嘉庆十六年十一月,全李氏到邻居张郭氏的家中串门,张郭氏把闵清叫到家中,闵清给了全李氏五十文钱,想要求奸,全李氏收钱之后欣然同意,于是两人在张郭氏的家中就发生了关系。

嘉庆十七年正月初五,全李氏又到邻居李游氏的家中串门,李游氏则叫来肖瀯灼,肖瀯灼也给了全李氏五十文钱,提出要和全李氏发生关系,全李氏照旧没有拒绝,两个人于是又在李游氏的家里苟且起来。

从这天开始,全李氏和肖瀯灼有了频繁往来,前期肖瀯灼求奸一次,还要付给全李氏五十文钱,后来两人关系逐渐亲密,肖瀯灼只给一些零钱,到最后直接不用给钱了,两个人发展成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想一下,一个十来岁的女子,为了几十文钱就能和两个男人发生关系,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堕落,她认为这很正常,那么她的道德感从何而来?

全李氏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她所生活的社会,儒家伦理是上层宣传,但在这川中乡镇,真正对人起作用的是欲望,是利益,是生存,某种角度看,是环境把她塑造成了这个样子。

当年四月初六,全李氏嫁给了全徐发。

婚前你是单身,尽管全李氏和闵清,肖瀯灼的行为已和卖淫嫖娼类似,但在当时更多会被视为道德问题,既然法无禁止,那对你也就并无太多责难,现在你已嫁人,夫家不知道你的过去,你已属侥幸,就该断绝这些糟糕的往事,和丈夫好好过日子。

(合谋害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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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谋害夫)

但是很显然,全李氏并没有这个心思。

婚后第二天,回娘家的路上,她还跑到李游氏的家中和肖瀯灼通奸,之后更是越发放肆,只要丈夫不在家,她就跑出去和肖瀯灼行奸。

因为长期和全李氏保持这种龌龊的关系,肖瀯灼的心态也有了一些变化,不知道是对全李氏产生了感情,还是起了想要独占全李氏的心思,一天,肖瀯灼给全李氏支招,说你我二人如果要长相厮守,你就必须离开你丈夫。

全李氏说那我怎么才能离开我丈夫呢?

肖瀯灼给她支招,说你把头发剪掉,触怒夫家,夫家必然把你休掉,如此一来,你我就能逍遥快活的过日子了。

计谋用的很巧妙,本来全徐发都要把全李氏休掉了,但因为李雷氏的劝阻,这一计没有成功。

休妻之计不成,但肖瀯灼并不死心,改日他又找到全李氏,说你干脆把你丈夫杀死,他一死,你成了寡妇,之后就能嫁给我。

想一想这个计划,其实有点荒谬。

全李氏如果杀了人,官府必定追究,因为清代对命案的重视程度远超历朝历代,凡有人命,保甲,邻里必须上报,地方官必须亲验,一旦追查,还能逃得了你全李氏么?

而且,妻子杀害丈夫,在古代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一般都是要凌迟的,而且如果要论的话,全李氏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主谋是肖瀯灼,他也要被判处绞刑,这一死一绞,哪儿来“长久夫妻”?

出于史料的缺乏,作者只能推测,要么是这个肖瀯灼原本就和全徐发有仇,要借全李氏的手杀人,要借刀杀人,要么就是两个人都昏了头,因为杀夫这一计,完全是自掘坟墓。

肖瀯灼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就已然是很魔幻,然而更魔幻的是全李氏竟也答应了,可见她既无知,又对肖瀯灼言听计从。

不过,这也是本案的真实之处,在清代的底层社会,奸情导致的谋杀往往就是这样,没有周密的计划,没有冷静的计算,只有被情欲和恶念冲昏的头脑,因为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肖瀯灼的行为完全是一种极端的情感占有。

(清代的四川乡村 清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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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的四川乡村 清末)

他和全李氏不是一般的露水情缘,他们有利益来往,接触密切,到后来发展到不用给钱,整日密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潜移默化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肖瀯灼的目的非常之明确,他要完全的占有这个女人,所以当休妻计划不成,他就选择了更加极端的方案,杀人,这就远远超出了普通通奸的范畴,而是一种扭曲的心态。

计划提出之后,全李氏很快实施,当年六月十二日晚上,后半夜,全李氏趁着一家人熟睡,她偷来公公全继惠的一把剃头刀,朝着丈夫的喉咙就割了下去。

至于全李氏,她的精神状态更加值得分析,也许她是一个淫荡的女人,但她却并非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她的丈夫全徐发没有虐待过她,也没有辜负她,欺骗她,全李氏杀夫的唯一理由,就是肖瀯灼要求她这么做,这说明全李氏没有任何独立的判断力,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任何规划,只会被眼前的关系牵着走,做个比喻,她就好像是一片飘在水上的叶子,随波逐流,直到被卷入犯罪的漩涡。

不过全李氏毕竟年轻,更没有犯罪,作案之经验,她这一刀下去,没能直接杀死丈夫,只是划破了丈夫脖子上的一些皮肤,反而弄巧成拙,把丈夫给疼醒了。

全徐发醒来之后,发现妻子持刀向自己行凶,脖颈中又有鲜血流出,他大声呼救,全继惠闻声而来,他一把抓住全李氏,大声质问,全李氏无法遮掩,终于老实交代自己和闵清,肖瀯灼通奸,并和肖瀯灼合谋要害死丈夫的事情。

全继惠听完之后怒不可遏,马上拉着儿媳妇就去报官了。

本案最后的结果是,全李氏身为妻子,谋杀亲夫,尽管只是造成了微小伤害,没杀死,但属于“杀夫已行”,因此被判了个斩立决。

肖瀯灼是谋杀事件的主谋,属于造意者,被判处了绞监候。

但是,被处理的不仅仅是这两个人,还有更多人。

闵清和全李氏通奸,枷号一个月,杖一百,张郭氏,李游氏容留,撮合通奸,杖七十。

《大清律例》中关于犯奸的一些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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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律例》中关于犯奸的一些规定

可以说,本案剧情不复杂,情节不波折,内容不猎奇,但作者感觉,还真是很值得一说。

我们说,全李氏的父亲死的很早,母亲李雷氏更是对女儿疏于管教,天天放任她到街上去勾结一些不三不四之人,一个十七岁的女子,未出嫁前已和两个男子通奸,至于街坊里的张郭氏,李游氏,在毫无获利的情况下主动给人拉纤撮合,把这种男女丑事当成“爱好”一般,也实在令人咂舌。

案子结束之后,渠县县衙把案件层层上报,经过顺庆府,四川按察使,最后送到四川总督衙门,时任四川总督的官员叫做明谨,因为涉及命案,明谨不能擅自决断,于是再往上报,一直报到了京师紫禁城,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有概率最后是嘉庆皇帝亲自办理的。

小院无人日又斜,青苔满地落梨花。

闲来石上观流水,此祸如何到我家?

往浅了看,这不过是一桩妇人不贞,奸夫凶狠的小案子,但往深了看,这又何尝不是一面底层社会的影子,它照见了贫穷,无知,欲望交织下,普通人是如何一步一步滑向深渊呢......

参考资料:

《渠县志》

《清仁宗实录》

胡祥雨.清代通奸罪文及其演变.历史研究,2025

李卓然.清代良贱相犯中道德与身份法的协调.法制博览,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