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上班20年了,今天告诉大家:现在的艾滋病,真的是太多了
这句话并不是为了博人眼球,而是我作为一个在感染科坐诊了二十年的老医生,从无数张化验单、无数次关上的诊室门背后,得出的最无奈的结论。
二十年前,我刚进传染病医院的时候,如果科室里收治了一个艾滋病患者,几乎全院的医生都会暗自紧张,大家甚至会穿戴上最严密的防护装备才敢进病房。那时候,这个病离普通人很远,似乎只存在于特定的边缘人群里。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上个月的一个周二,我的诊室里来了一对父子。父亲老赵今年68岁,是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穿着洗得发白的带领POLO衫,戴着老花镜,看着非常斯文。儿子在本地一家银行当高管,请了假专门陪父亲来看病。
老赵的症状是反复低烧,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伴随着慢性的腹泻,整个人瘦脱了相。之前在社区医院当成普通的肠胃炎和感冒治,吊了半个月的水,一点起色都没有。
儿子扶着老赵坐下,把厚厚一沓病历放在我桌上,语气里满是焦虑,问我他父亲是不是得了什么隐藏的肿瘤。我仔细看了老赵的舌头,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白斑,那是口腔念珠菌感染,通常只在免疫力极度低下的人身上才会出现。出于职业敏感,我给他开了一套全面的血液检查,里面包含了HIV抗体初筛。
下午,化验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座机上。放下电话后,我看着系统里传来的报告,那个红色的“+”号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让护士把老赵的儿子单独叫到了走廊尽头的谈话室,当我把初筛结果告诉他,并解释还需要疾控中心做确证实验时,那个三十多岁的银行高管愣住了。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随后涨红了脸,声音有些发抖地反驳,说他父亲是个退休教师,丧偶五年了,平时连牌都不打,每天就是去公园下下棋,怎么可能得这种脏病。
我没有反驳他,这种家属的崩溃我见得太多了。我只是让他去安抚好父亲,等确诊报告出来。三天后,疾控中心的报告证实了我的初筛结果。
这一次,我单独留下了老赵。诊室的门关上后,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开来。老赵看着我平静的脸,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我没有用复杂的医学术语,只是委婉地告诉了他的病情。
那位教了一辈子书的老人,没有像年轻人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哭泣,他只是深深地把头埋进了粗糙的双手里。
在长达十分钟的沉默后,老赵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向我讲述了一个连他儿子都不知道的秘密。老伴去世后,儿子工作忙,孙子也上了全托班,他一个人住在那套空荡荡的老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天傍晚,他去离家两公里外的城中村老街买降压药,路过一家闪着粉色灯光的小理发店。一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老大哥”。
就那一次,仅仅就那一次他就感染上了艾滋病。老赵说,他不是贪图什么,那一刻他就是太孤独了,那女人拉着他的手时,他觉得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热气。但他不知道,那短暂的荒唐,换来的是摧毁免疫系统的病毒。
老赵的故事不是孤例,这几年老年人感染艾滋病的比例在悄然攀升。他们有退休金,有大把的时间,却极度缺乏陪伴,生理和心理的空虚让他们很容易走向那些廉价、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边缘场所。
而在我接诊的所有患者中,最让我感到窒息的,是像李姐这样的人。
李姐今年45岁,在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做理货员。她有着典型的中国传统劳动妇女的模样,手掌粗糙,头发随意地用个黑色皮筋扎在脑后,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但明显已经穿了很多年。她是因为严重的带状疱疹入院的。那些水泡沿着她的腰部长了一大片,疼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在常规的入院血液筛查中,李姐被查出HIV阳性。
当我把结果告诉她时,她满脸茫然,甚至不知道什么是HIV。我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向她解释这是一种破坏免疫系统的传染病。她听完后,第一反应是问我:“这病治起来贵不贵?能不能用医保?我儿子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家里不能花太多钱。”
我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告诉她国家有免费的抗病毒药物政策。然后我问她,平时有没有接触过血液,或者配偶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姐连连摆手,说她就是一个本分人,每天除了超市就是家,连手指头破了都舍不得买创可贴,只用纸巾随便裹一下。至于丈夫,是个泥瓦匠,这几年一直跟着工程队在外省的工地上干活,一年也就过年回来住半个月。
“林大夫,您是不是弄错了?我这辈子,就只有我老公一个男人啊。”李姐的眼神清澈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