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13个市全部实现GDP正增长，这个消息出来后，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江苏厉害"。但翻开各市的具体数据，会发现另一个现象，宿迁的人均GDP只有9万元，无锡27万元，差了3倍。
这个差距不是今年才有的。2015年的时候，宿迁人均GDP大约是无锡的四分之一，现在是三分之一，看起来是在缩小。但如果看绝对值，2015年宿迁人均GDP大约是4万元，无锡16万元，差了12万。现在宿迁9万，无锡27万，差了18万。缩小的只是倍数，拉大的是真金白银。
苏州2.4万亿、南京1.8万亿、无锡1.6万亿，宿迁4500亿。这四个数字放在一起，会发现一个问题，苏州一个城市的GDP，比宿迁、连云港、淮安、盐城四个城市加起来还多。苏南三市的总量，已经超过苏中苏北十个城市的总和。
有人说这是产业结构的问题。苏南有电子信息、装备制造、生物医药，宿迁还在做农产品加工和纺织。但产业结构本身就是结果，不是原因。为什么高附加值产业会聚集在苏南，为什么宿迁拿不到这些产业，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交通基础设施是一个明显的分水岭。苏南有沪宁城际、京沪高铁、沿江高速，从苏州到上海只要半小时。宿迁到南京要两个半小时，到上海要三个小时。这个时间差，直接决定了企业选址的逻辑。一个需要频繁对接上海客户的企业，会选苏州还是宿迁，答案不言自明。
人才流动的方向更能说明问题。宿迁每年有大量年轻人考上大学，毕业后留在南京、苏州、无锡的比例超过六成。回到宿迁的，要么是考公考编，要么是家里有产业。愿意留在当地民企或者创业的，少之又少。一个城市留不住自己培养出来的年轻人,产业升级就是空话。
财政收入的差距比GDP更夸张。无锡2025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大约1400亿,宿迁只有300亿。这个差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锡可以拿出更多钱投入基础设施、教育医疗、产业扶持。宿迁的财政,光维持基本运转就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去做长期投入。
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无锡的高新区,可以给引进的高层次人才提供100万安家费、三年免租的人才公寓、子女入学直接对接优质学校。宿迁也有人才政策,但安家费只有30万,人才公寓要排队,学校资源更是紧张。同样一个博士,在无锡和在宿迁的待遇,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更麻烦的是,这种差距会自我强化。无锡因为产业好,吸引更多人才和资金,产业进一步升级,财政收入继续增长。宿迁因为产业弱,留不住人才,只能接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利润薄,税收少,更没钱投入。这个循环一旦形成,靠自身力量很难打破。
省级层面的转移支付,理论上应该能缓解这个问题。但转移支付主要用于民生保障,不是产业投资。宿迁拿到的转移支付,要优先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真正能用于招商引资、基础设施建设的,剩不下多少。而这些恰恰是缩小差距最需要的投入。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是土地指标的分配。江苏每年新增建设用地指标有限,大部分会向GDP贡献大、税收高的地区倾斜。苏南拿到的指标多,可以承接更多项目。宿迁想上项目,经常卡在土地指标上,有企业想来,最后因为拿不到地,只能作罢。
13个市全部正增长,这个成绩单看起来很漂亮。但增长率相近,不代表差距在缩小。宿迁增长8%,基数是4500亿,增加360亿。苏州增长5%,基数是2.4万亿,增加1200亿。一年下来,苏州增加的绝对值,比宿迁增加的多出840亿。这个差距,要宿迁增长多少年才能追上。
省内的贫富差距还在拉大,这个判断可能不好听,但数字摆在那里。宿迁人均GDP从无锡的四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一,听起来是进步,但绝对差距从12万拉大到18万,这才是真实的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