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中国商务部回应了美国政府考虑对中国商品额外加征7.5%关税的消息。商务部新闻发言人黄玲表示,美方以所谓“产能过剩”为由,对包括中国在内的16个经济体发起301调查,将经贸问题政治化,是典型的单边主义、保护主义行为,中方对此坚决反对。中方将密切关注并全面评估美方后续举措,同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美方的新关税还没有正式落地,中方已经提前划出底线。特别是“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这句话,意味着一旦美国真正动手,中方随时可以对美发起反制。
据报道,特朗普政府正在讨论以所谓“产能过剩”为理由,对部分中国商品额外加征7.5%关税。如果方案实施,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新增的对华相关关税水平,可能重新回到20%左右。美方甚至还在研究另一种方案,就是先公布更高税率,再暂停执行其中一部分,把当前实际新增税率控制在7.5%。
这说明特朗普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现实矛盾。一方面,他仍然需要关税。今年美国最高法院对特朗普政府此前使用紧急权力大范围加税形成限制之后,白宫必须重新寻找法律路径。第301条款再次被摆到台前,就是为了把关税政策重新装进现有贸易法律框架。
另一方面,特朗普又不能把对华税率一次抬得太高。原因很简单,中国仍然是美国重要的商品和工业品供应来源。机械设备、电子元件、消费品和大量中间产品,很难在短期内找到价格、规模和质量都相当的替代供应商。税率如果一下提高20%甚至更高,美国进口商首先就会面临成本压力。
因此,7.5%的税率显得很强的有针对性,这个数字不会立刻切断大量贸易,却能够改变企业未来的投资计算。美国企业今天可能继续采购中国商品,但明天建设新工厂、寻找第二供应商、安排新增订单时,就会重新比较中国、东南亚、墨西哥等地的综合成本。换句话说,美国这轮政策不只是盯着眼前的进口额,更是在影响未来几年供应链和产业投资的走向。
但特朗普当前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越来越多的国家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容易接受美国的极限施压。加拿大就是最新的例子。当地时间8月26日,特朗普公开警告加拿大,称是时候让加拿大明白“不能再这样做了”。在此之前,美加贸易谈判已经破裂。
美国对约200亿美元加拿大商品加税后,加拿大迅速对约200亿美元美国商品实施报复。加拿大总理卡尼随后宣布,从9月8日起,对700多种美国商品征收15%至50%的关税。更值得注意的是,加拿大的强硬态度并没有造成明显的政治损失。相反,卡尼的支持率上升到60%左右,部分加拿大民众也支持政府对美国采取反制。
这件事对特朗普的影响,绝不仅仅是加拿大多收了多少关税。过去,加拿大是美国最亲密的盟友,两国能源、汽车、电力、农业和制造业供应链高度融合。如果连加拿大都认为一味对美让步无法解决问题,那么其他国家就更加容易重新计算与美国博弈的成本。
而加拿大之所以敢于反击,也有现实基础。美国60%左右的进口原油来自加拿大。加拿大还是美国重要的电力、钾肥、镍、锂、石墨等资源供应方。加拿大没有能力全面压倒美国,但却可以让美国部分行业承担代价。
更重要的是,美国马上要面对中期选举。密歇根、俄亥俄等制造业地区与加拿大贸易关系密切。加拿大如果针对这些产业精准施压,那么美国企业的成本、工人的就业预期和消费者价格都会受到影响。关税问题最终会从外交政策回到美国国内政治。
这正是特朗普当前所面临的新环境。过去,美国发动关税战时,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其市场规模所带来的威慑力。许多国家担心失去美国市场,因此愿意先进行谈判、先作出让步,以期换取豁免。
如今,这一情况发生变化,越来越多国家发现,对美让步未必能够换来稳定。特朗普的谈判方式往往是在获得一次让步后继续提高要求。对手退一步,不一定意味着问题结束,反而可能带来新的条件,加拿大的反击就是这种判断变化的结果。
而对中国来说,这种变化同样值得关注。美国如果真的增加7.5%的对华关税,中方可以使用的反制工具早已不只是传统的对等加税。近几年,中方反制措施已经逐步扩大到出口管制、实体清单、不可靠实体清单、国家安全调查以及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等多个层面。
今年8月上旬,中方就曾针对美国限制措施连续采取多项行动,包括加强部分无人机相关技术出口管制、制裁部分美国企业,并启动相关国家安全调查。这意味着,中方未来反制未必追求税率和金额上的完全对等,而更可能强调实际效果。
加拿大率先拒绝继续让步,表明特朗普的关税威慑正面临更多阻力。如今美国又将压力重新指向中国,而中方已提前发出明确信号。如果美方继续加码,中国手中的反制工具也已摆上桌面。这场博弈真正比拼的,已不仅是7.5%的税率,而是谁能承受更长时间的成本,谁能守住更稳定的产业链,以及谁能在施压与反制之间保持更大的政策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