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西的山野之间,柏树庄村安静卧在群山褶皱里。村外有一口巨大的水井,井口宽阔,水面距离地面十几米,井水常年清冽,是附近农户平日里取水的地方。

二零一二年五月,正午的太阳晒得土地发烫。一位老汉在田地里干完农活,喉咙干得冒烟,快步走到大井边上,俯身打算捧起井水解渴。

脸凑近水面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水波晃动之下,水下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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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浑身汗毛竖起,连口渴都抛到脑后,踉跄着往后退,慌忙跑回村子报信。

刑侦大队的警车一路疾驰赶到村口。办案人员站在井边往下眺望,幽暗的水面之下,确实漂浮着一团黑乎乎的物体。这口井太深,直接打捞根本无从下手。

民警搬来三台抽水机,机器日夜不停轰鸣。整整两天两夜,井水一点点被抽走。众人放下木板与绳索,才把那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从井底拖拽上来。

尸体身上,被铁丝牢牢捆缚着几百斤重的石块。凶手显然是打算靠着石头的重量,让这具躯体永远沉在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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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在水里浸泡半年,腐败之后产生气体,挣脱重物的束缚,意外浮上水面。围观的村民看见这般景象,纷纷转过身子,压抑不住胃里翻涌的不适感。

法医蹲在尸体旁仔细查验。死者是一名中年女性,脖颈处留有一道清晰勒痕,死亡时间推算在半年之前。

在场的民警心里沉甸甸。半年前,村子里恰好有一个女人离奇失踪,名叫尹安平,三十六岁。当时报案的是她的第三任丈夫赵成奎。村里人大多私下议论,说尹安平生性风流,多半是跟着别的男人远走高飞,没有人往凶案上面猜想。

家属赶来辨认,后续的 DNA 比对结果落定,井底的死者,正是失踪许久的尹安平。

赵成奎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一阵子,他反复拨打妻子的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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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安平向来手机不离手,这般失联十分反常。赵成奎连夜赶回老家,亲戚邻里四处搜寻,院子街巷全部找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尹安平的姐姐心里认定,妹夫赵成奎就是凶手。妹妹出事之后,赵成奎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反倒动手打扫屋内。等到警方赶来勘查,现场只剩下零星几滴血迹,并且他拖延了五天才正式报案。

面对质疑,赵成奎神色茫然。他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被褥被撕开大口,上面沾染血迹,慌乱之下就把被褥清洗干净,并不知晓这样会毁掉关键现场。他迟迟不肯报警,是清楚妻子平日里交际繁杂,内心也先入为主觉得,尹安平多半是跟别人走了。

时间线很快厘清,有人在二十四号还见过尹安平。遇害就发生在二十四到二十五号之间,而那个时间段,赵成奎还在回乡的火车上,不在场证明确凿,嫌疑就此排除。

办案人员开始梳理尹安平复杂的人际往来。她经历过三段婚姻,跟前两任丈夫留下一儿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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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奎老实本分,一直盼望能和她再生育一个孩子,可夫妻聚少离多,两个人隔阂越来越深。村中不少人都说,尹安平对一个姓李的男子颇有好感,还说过要和对方一同离开。

警方远赴陕西找到李某,多方核实之后,他同样没有作案条件。

这时赵成奎猛然记起一件旧事。妻子失踪的前一晚,有个男人打来电话提醒他,叫他赶紧联系妻子,再晚人就要跟别人跑了。当时他只当是同乡的玩笑,没有放在心上。那个男人名叫张忠良。

等民警想要寻找张忠良,此人已经离开村子,去向不明。

村里知情人说起,张忠良原本打算外出创业,回乡期间意外受伤留在家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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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得按摩手艺,尹安平身体时常不舒服,两人就此频繁接触,关系渐渐变得暧昧。案发当晚,张忠良买了酒想去尹安平家中,却被对方拒之门外。种种迹象,都指向他。

电话接通,张忠良谎称自己全家待在广西,百般推脱不愿返乡。专案组立刻动身奔赴广西,在当地公安配合下,顺利将张忠良抓获。

狭小的审讯室灯光昏暗,张忠良没有过多抵抗,缓缓讲出那晚发生的一切。

那天夜里,他数次拨打尹安平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便走到她家门外。隔着门板,听见屋内尹安平正和旁人打电话,语气亲昵。他心里泛起妒意,拨通赵成奎的电话试探,才知晓接电话的并不是尹安平丈夫。

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他直接推门闯进屋中。尹安平挂断电话,出言厉声呵斥他的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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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良说出想要和她结婚的想法,尹安平淡淡摊开底牌,说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仅仅是自己交往过的第八个男人。

短短一句话,击溃了张忠良心里全部幻想。怒火吞噬理智,他扑上前死死掐住尹安平的脖颈。

人倒下之后,他用床单裹住尸体,骑上摩托车运到村中大井。找来沉重石块,用铁丝捆缚在尸体身上,把人推进深井。落进水里的瞬间,尹安平短暂苏醒,在水中挣扎呼救,可几百斤的石头拖拽着躯体,很快沉入漆黑水底。做完这一切,张忠良拿走她的手机,销毁衣物,仓皇逃往广西。

真相大白,山野村庄恢复往日平静。那口大井依旧立在原地,只是再也没有人愿意俯身去喝井里的水。犯下命案的张忠良,最终要为自己失控的冲动,承担法律的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