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孩子刚满六岁,就被套上蓬蓬裙、塞满红包、站在院子里强打精神笑?安徽某县一个普通农家小院,头天夜里刚刷过墙,第二天清早红灯笼就挂得整整齐齐,连晾衣绳上都系着几条绸带。视频里那个小女孩,眼皮还粘着,手指头无意识抠着礼物盒上的金边胶带,怀里那堆东西——印着“状元及第”的毛绒笔袋、卡通书包、一盒没拆封的彩铅,还有个印着“前程似锦”的保温杯——沉得她肩膀一斜再斜。她爸蹲在院门口数人头,手机贴在耳边说“再喊两户”,语气像在调度一场临时拼凑的村晚。
来的确实不多。镜头晃过去,三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蹲在枣树下吃冰棍,旁边两位大妈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十斤大米和半挂粉丝,说是“图个吉利”。有个亲戚拍着孩子脑袋问“上一年级怕不怕”,小姑娘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妈妈腰里,一动不动。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升学宴”,幼儿园毕业典礼那天还因为抢不到滑梯哭湿了半条红领巾。
这事传到网上,底下评论直接飘红:“期末考多对三道选择题,要不要放鞭炮?”“学会自己穿袜子,能不能开流水席?”话说得糙,但戳得准。义务教育阶段的幼升小,根本没考试门槛,就是按学区划片、交个户口本、填张表的事。2023年安徽全省小学入学率99.97%,这数据摆在这儿,哪来“跃龙门”的惊心动魄?
有家长辩解:留个念想嘛。可念想非得用茅台和龙虾堆出来?我前年在阜阳监考中招,亲眼见一个学生撕了录取通知书藏进校服内袋——他考上的是职高,家里硬是包了镇上最大的酒店,摆了十八桌。饭吃到一半,舅舅端着酒杯问“听说考了582?”,孩子妈立刻夹起一块梅菜扣肉往他碗里堆,堆得冒尖,盖住了他发红的耳根。
仪式感不是万能胶,糊不住心虚。真值得庆的,是孩子熬完初三深夜的台灯、高考查分时发抖的手指、收到通知书那天晒在阳台上的校服。而那个六岁的女孩,她最该记住的,或许只是开学第一天,老师弯腰帮她系好歪掉的红领巾,然后轻轻说:“别怕,咱们明天还来。”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