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跨党派议员代表团结束为期四天的在华行程,离开北京之前,与中联部副部长陆慷完成一场时长120分钟的正式会谈。自高市早苗发表涉台不当言论之后,中日政府层面往来近乎完全中断,这是近一年时间里,日方国会议员群体第一次来到北京开展面对面接触。但这次互动属于第二轨道的党际沟通,不等于中日官方关系解冻。中方借着这次当面交流,划出不可逾越的边界,改善双边关系的全部先决条件,全部要由日本执政内阁来兑现,议员代表团没有权限,替高市政府作出任何决定。
也正是基于身份的客观限制,中方才把会谈安排在中联部,中联部的业务范围聚焦各国政党、议会团体交往,专门处理二轨道外交。这样的接待安排本身就在划定沟通的层级:中方愿意倾听日本国会内部理性力量的诉求,但不会将议会层面的接触,等同于和高市内阁恢复官方谈判。外交部后续记者会上也明确,会谈相关信息交由中联部适时对外发布,外交部不作细节披露,同时直接点明,中日关系陷入困境的根源,来自日本当政者在台湾、军事安全领域的系列错误言行。
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会谈,中方把中日现在面临的问题,跟日方说清楚了,可以归纳为三条底线:
产业链端的冲击已经可以看到,中方针对部分两用物项落实出口管控,稀土永磁、鳞片石墨、碳化钨等关键材料对日出口规模出现明显回落,部分军工关联实体被列入管控清单。日本军工制造、精密加工产业,高度依赖这类上游物料供给。旅游业同样承受损失,来自中国的入境游客数量持续下滑,地方观光产业、零售服务业收入受到挤压。这些成本,分摊在日本企业、地方从业者身上,并非仅仅作用于政坛人物。日本国会内部不少议员,正是看到国内产业承受的压力,才主动推动本次访华行程,希望保住一条沟通管道。
但议员群体面对的困境同样突出,即便他们把中方完整立场带回东京,也很难直接扭转高市内阁的政策取向。日本政坛的权力分工之下,首相掌握内阁行政、外交、安保政策的决定权,国会议员可以质询、可以提交议案,却不能直接命令首相修改国会答辩当中已经公开的表态。哪怕议会内部出现更多理性声音,只要自民党主流派系继续维持现有路线,议员的呼吁很难转化为政府层面的实际纠错行动。
本次会面的价值,更多体现在信息互通。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日本主流媒体对华报道带有固有滤镜,日本政界不少群体获取的中方立场,经过本土媒体二次筛选。这一次面对面长达两小时沟通,代表团可以直接接收中方的一手态度,再把这些内容传递给日本国会各个派系,扩大理性声音在政坛内部的影响。这可能是此次访问的最大价值,不能高估它改变官方政策的能力。
往后中日关系会呈现何种走向?议会、政党之间的二轨道交往,这类接触可能会持续存在,但如果高市不愿意纠错,那么两国政府、外交部门之间的正式官方互动,就一定很难展开,这也注定中日之间的僵局会持续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