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北京,授衔名单尚未正式公布,许光达得知自己将被授予大将军衔后,写信提出降衔请求。他认为,自己长期担任的职务和战绩,未必足以与其他几位大将相比,还推荐王震作为人选。这件事传开后,许多人产生疑问:萧克曾任红二方面军副总指挥、八路军第120师副师长,为什么没有成为代表二方面军的大将?
问题的关键,不只在职务高低,还在于一名将领究竟属于哪一支部队,能不能代表这支部队的历史传统。
萧克的军事履历确实很突出。1934年,他担任红六军团军团长,奉命率部从中央苏区出发,向湘中一带转移。红六军团此行并非普通调动,而是承担牵制敌军、为中央红军战略转移探路的任务。
同年10月,红六军团在贵州木黄与贺龙率领的红二军团会师。两支部队合计不过八千余人,装备简陋,人员损耗也很大。会师之后,双方逐渐形成统一指挥,贺龙、任弼时、关向应成为主要领导,萧克和王震则继续负责红六军团的军事、政治工作。
这段经历说明,红六军团是从中央苏区转战而来的部队,红二军团则有着湘鄂西根据地的长期基础。1936年7月,红二军团和红六军团在西康地区组成红二方面军,贺龙任总指挥,任弼时任政治委员。萧克虽然担任副总指挥,却并不等于他就是这支部队历史上的核心代表。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别。任弼时也不是红二军团的本地干部,但他的身份与萧克不同。任弼时早在1928年中共六大时就当选中央委员,1931年又进入中央政治局。他到红六军团工作,带有中央代表和政治领导人的性质,后来担任红二方面军政治委员,也并非单纯因为一支部队的资历。
萧克则主要是军事干部。他率领红六军团与红二军团会师,属于带着部队进入这一系统的“外来干部”。这不是贬义,更不意味着贡献较小,只是说明他的历史归属,与贺龙、关向应以及许光达等红二军团干部存在差别。
类似情况并不少见。程子华曾受中央派遣前往鄂豫皖,后来担任红二十五军军长,职务一度不低于徐海东。但他并没有因此成为红二十五军传统意义上的代表人物。抗战开始后,红十五军团改编为八路军第115师第344旅,徐海东任旅长,程子华却被调往第二战区战地总动员委员会工作。
职务可以因工作需要调整,部队的历史传承却不是一纸任命就能改变。中央干部进入地方部队,往往需要依托原有组织和干部体系开展工作,并不意味着原有班底完全退居二线。
许光达的优势,正在于他是红二军团系统中成长起来的军事干部。1930年,他进入红二军团,长期在贺龙麾下作战,担任过师长等职务。红二方面军形成后,他虽然没有萧克那样显赫的副总指挥头衔,却与这支部队有着更直接、更连续的历史联系。
抗战时期,许光达曾任八路军第120师独立第2旅旅长,后来长期负责晋绥根据地部队建设。解放战争中,他又担任过西北野战军第3纵队司令员等职,参与西北战场作战。新中国成立后,他主持装甲兵建设,成为人民解放军装甲兵事业的重要奠基者之一。
萧克的情况则不同。1937年八路军改编后,他担任第120师副师长,但任职时间并不算长。此后,他先后在晋察冀等地区工作,主要在聂荣臻领导下参与根据地建设和军事指挥。这样的经历成就很高,却也使他没有长期留在第120师,未能像许光达那样成为红二方面军传统序列中的核心象征。
有人曾问:“萧克的职务明显更高,为什么不能授大将?”
答案在于,1955年授衔并不是单纯按照某一时期的职务排队。红军时期的资历、长期所在部队、革命战争中的贡献、建国后的岗位,以及各方面军之间的结构平衡,都要综合考虑。大将名额本就有限,红二方面军需要有一位能够体现这支部队历史传承的将领,许光达因此具备了特殊优势。
至于王震,他在抗战时期长期担任第120师第359旅旅长,战功和资历同样突出。但王震与萧克一样,主要出身于红六军团,并非红二军团原有干部。因此,许光达获授大将,并不是因为萧克能力不足,也不是简单的“资历不如、职位胜出”,而是多重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
1955年的军衔名单,既是对个人贡献的评定,也保留了人民军队各个历史来源之间的脉络。萧克授予上将,许光达授予大将,放在红二方面军的组织沿革和干部构成中看,便不再只是一个军衔高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