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9日凌晨时分,尼日尔的首都尼亚美突然响起密集枪声和爆炸声。一批军人首先控制迪奥里-哈马尼国际机场内的101空军基地,扣押部分军人,随后又向总统府、国家电视台等敏感目标发动猛攻。
国家电视台一度停播,机场附近持续交火。直到当天晚些时候,忠于军政府领导人奇亚尼的总统卫队和安全部队才逐步夺回关键据点。据报道,大批参与兵变的军人随后被捕,另有一些人在交火中死亡,整个危机持续十多个小时,接近一天才完全平息。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是俄罗斯驻尼日尔大使证实,军政府主动请求俄“非洲军团”协助平叛。驻扎在101基地附近的俄军人员随即提供地面和空中支援,协助总统卫队重新控制机场。据估计,目前俄罗斯在尼日尔大约部署200至300名“非洲军团”人员,而就是这么一小股俄军力量,却在平叛中发出了关键作用。
这件事让“非洲军团”的定位一下变得很清楚。瓦格纳集团解体后,俄罗斯国防部把其在非洲的大量人员和项目收编,组建更直接受莫斯科控制的“非洲军团”。
过去外界更多把它理解为反恐顾问、军事教官和政权保卫力量,这次尼日尔兵变则首次非常直观地展示了另一层作用,当合作国军政府遭遇内部军事挑战时,俄罗斯可以直接介入维持政权稳定。
对奇亚尼而言,这支力量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极为重要。法国和美国撤军以后,尼日尔一度把“摆脱西方控制”当成政治口号,可安全压力并没有因此消失。基地组织和“ISIS”分支仍在尼日尔西部和西南部频繁活动,政府军伤亡持续增加。今年8月发生的一起武装袭击事件里,造成至少有18名尼日尔军人不幸身亡。此次参与兵变的部分军人,恰恰来自蒂拉贝里、塔瓦等长期承受反恐压力的部队。
这也是兵变真正的诱因。
2023年奇亚尼发起政变推翻巴祖姆政府之时,其所提出最重要的理由之一就是原政府“无力解决安全危机”。三年过去,法国人走了,美国人走了,俄罗斯人来了,可尼日尔军队依然不断在前线死人。年轻军官和基层士兵对伤亡、待遇、装备以及高层指挥的不满逐渐积累,最终从反恐战场烧回了首都。
西方媒体认为,这次行动并不是几名士兵临时闹事,而是有相当数量年轻军官参与,部分部队甚至一度拒绝执行镇压命令。真正始终站在奇亚尼一边的,主要还是他过去亲自掌握的总统卫队。
这就暴露出尼日尔军政府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它靠军事政变上台,最大的政治资本就是“军队比文官政府更能解决安全问题”,可一旦安全局势没有改善,军队内部反而最先产生动摇。
所以这次俄“非洲军团”参与平叛,军事规模虽然不算大,政治意义却很重。
俄罗斯过去在萨赫勒地区宣传的核心优势,是自己不会像法国那样附带民主、人权和政治改革条件,只要当地政府需要,就提供武器、训练和安全支持。现在尼日尔的情况进一步证明,这种合作已经从“帮你打恐怖分子”,延伸到了“帮你保住政权”。
对马里、布基纳法索等同样由军政府执政的萨赫勒国家来说,这种模式显然很有吸引力。西方能够提供无人机、情报和资金,却经常附带政治条件,俄罗斯提供的则是一支关键时刻可以直接拿枪上阵的精锐力量。
当然,这次成功平叛并不意味着尼日尔的问题解决了。
兵变人员可以抓起来,前线部队的不满却不会从此消失。只要极端组织持续拓展自身活动边界,一线基层军人长期承受高额伤亡,军政府体系内部的不满情绪就依然存在。更麻烦的是,俄罗斯帮助奇亚尼守住首都之后,尼日尔对莫斯科的安全依赖只会进一步加深。
因此,这次十多个小时的兵变,表面上是尼日尔军政府的一次惊险过关,背后却暴露出两个趋势:奇亚尼政权远没有表面那么稳,俄罗斯在萨赫勒地区的角色也已经从军事顾问,越来越接近真正的“政权保险”。
法国人和美国人撤走以后,尼日尔并没有摆脱对外部安全力量的依赖。只是站在机场里的外国军人,已经换了一身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