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底,一名在普林斯顿大学心理系实验室工作的中国留学生在社交媒体上连续发文,实名举报其导师、普林斯顿大学心理学与神经科学系教授Kastner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据举报人陈述,Kastner实验室多篇发表于《Science》《Nature Neuroscience》等顶级期刊的论文核心结果因无法复现,导师要求学生“cherry-pick”式地挑选数据、删除不符合预期的实验结果,对不服从指令的学生采取开除等报复措施。
举报人透露,在去年10月因拒绝删除不符预期数据而被研究生主任和系主任约谈,系主任曾明确表示:“你质疑了她(SK)的正直。我们是一个共同体。你攻击我们中的一个人,就是攻击我们所有人。”(“You questioned her (SK’s) integrity. We are a community. You attack one of us, you attack all of us.”)。
同时,系主任还强调:“你有言论自由,但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There is free speech, and then there are consequences of free speech.”)
甚至直言:“她(SK)要求忠诚。我理解她。”(“She (SK) demands loyalty. And I understand that.”)
普林斯顿大学科研诚信政策规定出于善意举报严重科研问题是一项服务学校和学术共同体的行为,学校禁止对举报人进行任何形式的报复。
发帖者称自己已向普林斯顿大学正式举报科研问题和报复行为,学校随后启动程序并采取保护措施,使其工作或学业关系得以维持。相关材料也已提交给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下属的研究诚信办公室(ORI)。
目前,据公开报道,普林斯顿大学已启动相关程序,研究诚信办公室是否受理此案尚未确认。
同类事件在国内高校亦有多起先例。国外也有不少类似案例。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2019年中国博士留学生以死控告导师学术造假一事。
2019年6月,就读于美国佛罗里达大学的中国籍博士生陈慧祥在工作的实验室自杀身亡,自杀原因是他想要撤销出错的论文,但遭到导师拒绝。
事发20个月后,2021年2月8日,美国计算机协会发布调查结果,中国博士留学生陈慧祥以死控告导师学术造假一事属实,并给出严厉处分。
最后的结果是:禁止该成员未来15年内在ACM旗下任何期刊发表研究,并且在此期间内不得参与任何审稿、编辑或项目委员会工作。
据美国计算机协会(ACM)表示这是当时最严厉的处罚措施。
据了解,在陈慧祥自杀三年后,其博士生导师李涛再遭严厉惩罚。
2023年2月,国际电气和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发布公告,宣布开除美国佛罗里达大学前终身教授李涛IEEE Fellow资格。
此前李涛在佛罗里达大学实验室的个人主页,现已无法访问
陈慧祥一事在当时引起巨大轰动,引发人们对于导师-研究生关系以及研究生心理问题的讨论。
实际上,对于很多读博的年轻人而言,拥有怎样的导学关系,能否顺利毕业,犹如悬在头上的剑。
2014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发布的一份报告中提到:近50%的博士符合临床医学上的抑郁症标准。
2017年,一项以比利时3659名博士学生为样本的研究显示:两名博士中就有一名感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三名博士中就有一名处于心理失调(比如抑郁症)的高风险状态。
2018年,哈佛大学调查了500名左右经济学博士在读生的心理健康问题,他们分别来自8所顶级名校,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耶鲁大学、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麻省理工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结果表明:
18%的博士有过中等或严重级别的抑郁和焦虑症状,是同年龄段的全美平均水平三倍多;
11%的博士在调查的前两周之内有过自杀念头;
仅有26%的博士认为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而全美平均水平是63%;
博士的孤独感比退休老人还强烈,而其中以女性和国际学生的情况更为严重;
读博时间越长,抑郁和焦虑症状越严重。
博士生群体的孤独感严重,其中女性学生与国际学生的心理困境更为突出;同时,抑郁、焦虑程度等会随着读博年限增加持续加重。
当学术殿堂的引路人变成精神施压者,当“尊师重道”的传统沦为沉默的枷锁,一位陷入重度抑郁的年轻学子在十字路口发出呼喊:“我该投诉,还是退学?”
从普林斯顿中国女留学生实名举报导师、遭遇施压威胁,到博士生陈慧祥以极端方式控诉导师学术不端,再到无数普通博士生在两难抉择中陷入迷茫,一桩桩事例显示出大量博士生正行走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求学险途。
我们由衷希望每一名奔赴求知之路的研究者,在追寻真理、探索知识的同时都能够守住人格尊严,拥有安稳、安全的求学环境。
(来源: 英伦云小版权属原作者 谨致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