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秋季开学,疫情期间出生的孩子集中进入小学一年级,全国小学入学人数出现明显下滑,区域之间分化十分突出。
对比2023年入学高峰,河南、山东两个人口大省入学规模近乎腰斩,河南由174.5万人降至77万人,降幅达到55.9%,山东从180.2万人下降至89.8万人,降幅50.2%。
黑龙江、吉林、辽宁、河北、安徽等北方七省入学降幅均超过40%,东北三省小学入学高峰期约40万人,今年直接回落至22万左右。与之形成对照的是经济实力更强的广东,2023年入学188.3万人,2026年预计160.1万人,降幅仅15%,区域之间的差距十分直观。
这种生源回落不是偶然波动,是多年出生人口下行传导到基础教育阶段的必然结果,背后交织人口流动、经济收入、生育观念多重现实因素。
北方多省降幅突出,一方面源于青壮年劳动力持续向南流动,大量育龄人口离开本土,直接压缩本地学龄儿童基数;另一方面早期计划生育执行较为严格,独生子女观念深入人心,进一步压低生育意愿。
而经济水平构成更深层的制约,养育成本、住房压力、教育开支,实实在在抑制家庭生育意愿,经济发展水平越高的地区,生源下滑幅度相对缓和,经济薄弱人口大省则面临生源断崖下降的现实压力。
学龄人口排浪式的变动,也直接引发基础教育师资的结构性错位,小学生源收缩,部分地区小学教师出现富余,而此前二孩高峰出生的学生陆续升入初中,初中学段迎来生源峰值,师资缺口不断扩大,多地教育部门开始推行小学在编教师转岗到初中任教的调整方式,安徽、福建、湖北、江西等多地已经发布遴选公告,选拔持有初中教师资格、具备相应教学基础的小学教师补充初中岗位。
小学入学人数减少是这一轮跨学段师资调配的底层诱因,学生数量下降之后,不少乡村、县域小学班级合并,学校办学规模缩小,原有教师编制出现富余,教育系统出于盘活现有编制、控制财政成本的考量,不再大规模对外新招初中教师,转而从小学内部挖掘人力资源,以此填补初中当下的师资缺口。
但生源减少只是触发转岗的外部条件,并不代表所有小学教师都可以无缝对接初中课堂,小学教育侧重习惯养成、兴趣引导,知识难度浅,管理以儿童行为规范为主;初中知识体系逻辑性更强,面对青春期学生,课堂管理、学情处理完全是另一套逻辑,即便持有初中教师资格证,不少长期从事小学教学的教师,也需要重新培训、打磨教学能力,才能胜任初中教学工作。
这种师资跨学段调配,是应对人口潮汐的务实之举,但也潜藏不少现实挑战。从短期来看,内部转岗可以避免教师编制闲置,缓解初中用人缺口,减少大规模招聘带来的财政负担,平稳消化小学阶段的师资过剩压力。
但也要看到,部分教师专业背景为小学教育,缺少初中学科教学积淀,如果培训跟进不到位,容易出现教学适配度不足的问题,直接影响初中课堂教学质量。
与此同时,这种调整属于阶段性现象,按照人口预测,几年之后初中学段生源同样会进入下行通道,届时又将出现新的师资余缺矛盾。这就要求地方教育部门不能简单以一纸遴选完成人员调动,要建立配套的岗前培训、师徒结对、考核评价机制,优先遴选有中学教学经历的人员,完善转岗教师的专业成长路径,兼顾教师个人发展与学校教学质量。
放眼长远,小学入学人数持续走低,预示我国基础教育已经告别学位全面紧张的时代,未来学校布局调整、小规模学校整合、编制动态统筹将成为常态。
教育治理不能只被动应对当下的生源变化,应当建立学龄人口动态预判机制,统筹学校布局、教师编制、财政投入,既要应对部分地区生源萎缩,也要兼顾人口流入城市学位紧张,让教育资源的配置跑在人口变化前面,真正实现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