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原南京军区司令员丁盛少将因涉及到“两案”,被撤职审查,直到5年后才给出结论,考虑到他战争年代的贡献,不予起诉,但认定为“从犯”,退出现役,以团级干部的身份交由南昌地方安置。

早在土地革命时期,丁盛就已是团政委,没想到过去了近半个世纪又回到团级干部,并且是从大军区正职直接降下来的团级干部,他内心落差极大。

有次在南昌街头,丁盛因突发心脏病晕倒,被路人送到医院救醒后,他放声大哭。生死原来已距离自己这么近,其他的都不求了,只希望能恢复自己的名誉和党籍。于是,丁盛此后开始为申诉事宜平反。

可他的案子是由中央领导点名的,社会又刚刚稳定下来,大家都担心会再次引发动荡,基本没人敢相助。即便有两位老首长愿意伸出援手,事情还是没办法推动,只能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问题。

那么,丁盛后来的这条路有多艰难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组织将丁盛安置在南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丁盛担任过广州军区和南京军区的司令员,在两个大军区内都有关系,所以广州和沪宁线这些地区都不行。南昌是革命打响第一枪的地方,让丁盛过去,也有希望他能好好回顾历史的意思。

此时丁盛身体已经很差,连在街头晕倒的情况都出现过,他担心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南昌的医疗条件不一定能救得过来,就多次申请去南京生活。

最开始上级没有批准,等过了几年,风浪已基本平息后,这才允许,不过还是约束了不能住军队医院,只可以在铁路医院。

后来的几年里,丁盛都住在南京城里距离铁路医院不远的一栋旧民宅里,日子过得比较艰苦。

当时虽然已经在大力推动改革,但旧政策仍在并行,不少物资需凭票购买,丁盛的供给关系还在南昌,粮票、油票这些没他的份,只能吃妻儿的,凑合着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直到1989年,丁盛的几个子女都成功在广东稳定下来,他才跟老伴一起离开南京。

这时大家的工资普遍不高,但深圳这个开放窗口的消费却很高(丁盛夫妇跟着在深圳的女儿生活)。看着一家人日子拮据,又想到自己还背着定性,丁盛决定进京申诉。

从1990年开始,丁盛开始为自己的事情奔走,他找过中纪委、找过总政,得到的答复要么就是模糊的“需要落实需要时间”,要么就是肯定的“生活待遇可改善,案不能翻”。丁盛很不甘心,他还是保持一份期待,希望能落实个好的结果。为此,他在北京住了一段时间。

当年他一个月只有两百块钱,住不起招待所,就租了个小屋。每个月的柴米油盐、房租交通等费用让他压力巨大。所幸还有很多老战友、老部下来看望。这些人级别都不高,自己也困难,就每次买些生活物资来,让丁盛非常感动。

一段时间后,上级给了“落实的结果”,定性照旧。丁盛无奈,只好返回深圳,等攒了一些钱后又再次入京。这样的经历,从1990后他反反复复有9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期间也不是没有重量级人物帮忙,比如聂荣臻元帅就为他批过条子。

土地革命在红一军团、抗日战争在晋察冀,聂帅都是丁盛的首长,对于丁盛的军事水平,聂帅还是认可的,所以一次丁盛登门求助时,聂帅就在申诉文件上批示:

“丁盛战争年代能力强、战功高,尤其对印自卫反击时有贡献,应依据政策给予适当照顾,并认真调查相关经过。”

之后总政及相关部门都很重视,但最终也只是将丁盛收回军队安置,进入广州军区干休所,每月生活费提高到550元,享师级待遇。丁盛本人最关心的党籍和名誉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连聂帅都难以推动,其他人也看出些门道,所以往后他再次入京申诉,接待的大多是处级干部,说的话没什么用。看到是关于“两案“的材料,更是不再多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丁盛心中难过,1998年,已经85岁的他,感觉再不走就走不动了,于是又一次进京。这次他比较幸运,老上级黄火青愿意出面帮忙。

黄火青在热河军区和冀察热辽军区都直接领导过丁盛,他对丁盛的印象不错。而且当年他还有个特殊的身份——“两案”的特别检察厅厅长,能起到一些帮助。

看着丁盛一头白发又满脸疲惫的样子,黄火青先是恨铁不成钢地问了三个问题:为什么当晚跟上海市委的人商谈不找旁人在场?为什么当晚跟那几个敏感人物聊了几个小时?为什么密会结束后没有向政委廖汉生以及上级汇报?

虽然丁盛在申诉信上写的是只进行了礼节性的沟通,但没有旁人在场,又持续了几个小时,根本没有说服力。

丁盛有些尴尬,也确实给不出令人信服的答案,只好说是被人蒙蔽陷害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黄火青叹息,不过还是给丁盛出了个主意,让申诉信上不要写“丁盛”,而是具名“黄火青”。这既有担保之意,也让事情能多几分成功的可能。

如果像往常那样明示为丁盛所写,那会层层汇报层层筛选,指不定哪一环就扣下来。而黄火青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封信就可以减少很多程序、送到军委。

后来也的确如此,中央首长看到了丁盛的申诉信,随即批示军委纪委调查。只不过1999年1月得到的答复依然是旧结论不变,生活可以适当改善。丁盛只好落寞地回到广东。

1999年7月,丁盛再度让人捎一封信给黄火青,反映一些情况,信中表示,即便其他问题可以先不解决,希望能恢复自己的党籍。可惜他还没有得到回音就病倒了,住进医院后病情持续恶化,最终于9月25日去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的问题至今仍是各方说法都有,比如引发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廖汉生给出的评价就很矛盾,一方面廖汉生认为丁盛应该没有涉及到武装叛乱事宜,因为上海市委被抓的几人的供词很多地方跟事实不符。

比如“不放心60军”,这60军原本在南京,是丁盛主动向中央申请才移驻镇江的,如果丁盛“不放心”,他何必多此一举?再者,丁盛对60军不放心,言外之意就是对南京军区的第1军和12军“放心”、可以听从命令,但自始至终这两部都没有出现异动。所以,供词非常矛盾。

且廖汉生还说了一件事,1976年10月7日,廖汉生跟丁盛一起进京开会,会上中央通报了粉碎相关集团的消息。

如果丁盛真的涉及其中,必然惶惶不可终日,但实际上丁盛没有情绪变化,开会结束回房间后甚至在浴缸里睡着了,这也不像一个参与者的反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过,廖汉生认为事情有疑点,却也不反对说丁盛存在问题。

密会当晚他就住在丁盛楼上,上海市委的几个人进入丁盛的房间后,从7点多钟一直谈到10点多,没有让人证,事后又没汇报谈话内容,这在当时那个敏感环境下,很不应该,也说不过去。

连廖汉生这种算是半个亲历者的都没办法搞清楚,其他人就更难以摸索了,只能是一声叹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