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铭结婚七年了,曾经那些风花雪月的浪漫,早就在柴米油盐、房贷车贷和孩子的哭闹声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生活变成了一张排满待办事项的表格。早上匆忙洗漱,把孩子塞进幼儿园,各自去公司面对一地鸡毛的工作;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辅导作业、收拾屋子,最后背对背躺在床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最近这半个月,我们甚至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战。起因微乎其微,不过是因为他连续三天晚上应酬到深夜,而我因为孩子发烧熬了两个通宵,情绪崩溃,在客厅里对他发了一通脾气。他当时没有和我吵,只是沉默地泡了一杯感冒药放在我桌上,然后去客房睡了。
那杯药我终究没有喝,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时,心里只剩刺骨的委屈。我清晰地知道,他根本不懂我积攒已久的崩溃和委屈。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杯冷掉的药,不是流于表面的敷衍关心,而是他能真切地看见我在这段婚姻里日复一日的疲惫,能懂我深夜独自撑家的无助,能和我并肩分担那些不被看见、无人知晓的情绪劳动和生活重担。
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一个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共处一室却无话可说,除了必要的孩子琐事交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和温情。
无数个寂静的深夜,我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无数次闪过离婚的念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止运转的扫地机器人,日复一日围着家庭、孩子、家务打转,在这个家里耗尽了所有的热情和电量,所有付出都理所当然,疲惫和心酸却无人问津、无人体谅。
昨晚忙完所有家务,哄睡孩子后我终于得以喘息,正准备洗澡放松一下。刚把热水器的温度调好,温热的水流蓄势待发,浴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我下意识以为是五岁的儿子又睡醒闹腾、黏人找陪伴,一边随手解着睡衣的扣子,一边带着积攒多日的些许不耐烦,慢悠悠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却是我的丈夫陈铭,他手里攥着刚换下来的褶皱衬衫和长裤,头发凌乱蓬松,眼底布满红血丝,还带着刚结束高强度工作、连夜加完班的浓重疲惫。
我们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情绪,空气在那一刻骤然停滞了两秒,无声的尴尬和酸涩悄悄蔓延。
“内衣脱下来,我顺手一块洗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我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