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2月，广东佛山地委招待所，地委书记杜瑞芝最先留意到的，不是饭菜，也不是接待安排，而是房间里突然暗下来的灯光。
那天佛山下着大雨，天气很冷。毛主席在1201房间听取汇报时，电暖炉因超负荷工作烧断了保险丝，房间随即停电。原本准备继续交谈的安排，只能被迫中断，毛主席随后前往广州。
这场意外，让接待时间缩短了，却没有冲淡那次谈话的分量。真正引起毛主席注意的，并不是招待所的条件，而是杜瑞芝汇报工作的方式。
杜瑞芝出生于1920年，山西榆社人。17岁时，他参加八路军，后来长期在战争环境和基层工作中任职。抗战时期的山西战场形势复杂，干部既要面对敌情，也要处理群众生产、粮食供应等实际问题。
这样的经历，使杜瑞芝养成了一个习惯：不回避矛盾，也不拿空话遮掩问题。毛主席到达佛山的消息传来时，他虽然兴奋，却没有把精力放在如何把场面做得热闹上。
毛主席到佛山的行程比较突然。杜瑞芝得知消息时，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他亲自查看了地委招待所的房间，选定1201室，又考虑到阴雨降温，安排工作人员准备电暖炉。
房间并不宽敞，陈设也很普通。对杜瑞芝来说，重要的是能让这次谈话安静进行，让基层情况真正传上去。
下午3点左右，毛主席进入1201房间。按照原定安排，谈话大约半小时。一般情况下，基层干部汇报工作，往往会集中介绍成绩、经验和典型，问题部分则说得比较简略。
杜瑞芝却把重点放在了另一面。他谈到佛山基层生产中存在的困难，也把群众反映的意见带了上来。成绩不是没有，但他没有把汇报变成报喜会。
有意思的是，他还提出了“生产小队”的设想。这个办法的核心，是把原有生产队进一步划小，使成员、土地、劳动和收成之间的关系更加清楚。
在杜瑞芝看来，生产组织过大，容易出现干多干少一个样的问题。划小之后，每个小组的生产情况更容易核算，再规定合理的上缴产量，超出部分由小组按照贡献分配，劳动积极性便可能得到调动。
这并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来自基层管理中的具体观察。谁出了力，谁完成了多少任务，收成怎样，都要尽量有据可查。杜瑞芝把这些设想和困难一并讲出，没有刻意包装成已经成熟的经验。
毛主席听得很专注，不时询问细节。原定半小时的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从下午3点一直谈到5点多。对毛主席而言，这类来自基层的真实情况，往往比整齐的成绩汇报更有价值。
杜瑞芝看时间已晚，便请毛主席留下用饭。考虑到毛主席的饮食习惯，饭菜中准备了辣椒和回锅肉，还安排了盐焗鸡等当地菜肴。毛主席对这些菜品有兴趣，吃了几口。
偏偏就在这时，电暖炉引发的停电使房间无法继续取暖。工作人员担心毛主席受寒，建议尽快离开。杜瑞芝也不好再挽留，毛主席于是结束了在佛山的停留，前往广州。
抵达广州后，毛主席向省委领导谈起佛山的见闻，说道：“你们的地委书记胆子很大！”
这句话中的“胆子大”，并不是指杜瑞芝敢于冒险，而是指他敢于在汇报中直面问题，敢于把尚在探索中的办法拿出来讨论，也敢于把群众意见原原本本地讲给中央领导听。
省委领导后来了解到，毛主席所说的正是佛山地委书记杜瑞芝。谈话内容受到重视后，杜瑞芝被要求进一步整理材料，形成报告，供广州中央工作会议参考。
那次交流之所以留下印记，关键不在于1201房间有多简陋，也不在于一顿饭准备了什么，而在于一个基层干部没有只讲顺耳的话。他把生产组织、分配办法和群众意见放在一起，呈现出基层工作的真实纹理。
杜瑞芝本人或许没有想到，一次临时汇报会被带到更大的工作会议上讨论。毛主席则记住了这个来自佛山的地委书记，以及他所提出的生产小队办法。停电发生在谈话末尾，真正留下的材料，却从那间普通房间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