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86页的实名举报材料把武汉大学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女教授曾某琪和前任武大教授付某之间的十年关系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更令人惊讶的是,举报人并不是普通的网民,而是付某的两个女儿,一个20岁,另一个15岁。材料涉及到婚姻纠纷、子女抚养、学术成果、职称晋升和高校管理等很多方面的事情,并且已经不是一般的家庭纠纷了。
9月3日,武汉大学回应称,该校在8月19日就已经收到了两位女生的匿名举报,并且已经由校纪委受理并且开始进行调查。9月4日上午,安徽大学党委宣传部工作人员也表示,学校方面已经注意到了此事,并且正在同时进行调查。
两所学校已经参与进来,接下来要调查的内容,并不只是一对人的私人关系。
举报材料中提到,该段感情最早可以回溯到2016年。当时付某是武汉大学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的博士生导师,曾某琪在武大读博士。
两个女儿在材料里说,她们很小的时候就注意到父亲跟曾某琪之间的不正常交往。大女儿说,在七岁的时候就发现了父亲手机里的动漫情侣头像,一个叫柯南,另一个是灰原哀。
成年人认为自己已经把秘密藏得很好了,但是孩子们却会最先发现家里发生的变化,这也是姐妹俩多年之后才选择站出来的原因之一。
举报信中提到,曾某琪曾经擅自改动过学校的官方新闻稿,在里面加上了自己的照片,并且以“付某夫人的名义参加了部分公务接待以及学术交流活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全部隐藏起来,在公开的地方也留有痕迹。
曾经有人认为这是普通的婚外情。但是如果是感情纠纷的话,为什么又要牵涉到职称、论文、项目和人才计划呢?
材料所指的另外一个重点就是曾某琪升职的速度。
2013年,曾某琪到武汉大学读博的时候,她的导师就是付某。2018年博士毕业之后,在2020年就被评为副教授,到了2021年的时候,才29岁的曾某琪就破格晋升为正教授,并且还获得了中组部青年拔尖人才的相关称号。
从博士毕业到正教授,只用了一年的时间。根据很多高校青年教师的正常经历来看,由博士毕业留校任教,到副教授、正教授,则一般要七八年,甚至更长一些时间。杨振宁当年也是33岁才当上正教授,29岁升职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
问题就在于破格晋升并不是违规,但是破格背后所附带的论文、项目、成果以及评审程序是否可以被重新审查呢?
举报信中说,曾某琪很少到实验室来,有的论文是付某帮忙撰写的或者修改过的,实验结果也是由付某带领学生做的,但是科研成果却被挂到了曾某琪的名字上,并且她还占用了部分论文的第一作者、通讯作者的位置。
材料说,曾某琪项目的申报过程中出现了格式、术语等方面的基础性错误,其中大部分的内容都是由付某通宵修改完成的。另外一些研究成果中的核心数据以及实验设计,并不是曾某琪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目前这些内容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不能仅仅根据举报材料就做出判断。但是如果论文署名、实验结果以及人才申报等方面存在造假行为的话,那么受到波及的就不仅仅是某个人的职称问题了,而是一起参与实验的学生、一起完成项目的研究人员以及整个评审制度的公正性都会受到影响。
一个年轻的学者能不能在29岁时就成为正教授,要看她的研究成果以及她的能力,而不能只看她跟谁的关系如何。被占用了署名的学生、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做实验的人们,他们所付出的努力又该如何计算呢?
付某的身份也使得该起事件更加引人注目。
他曾经获得过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长江学者等荣誉,并且担任过武汉大学人事处的领导职务,之后又转到安徽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的位置上。根据举报信的内容来看,付某一直掌握着学校的职称评定、人才选拔以及科研资源分配等方面的重要权力。
如果一个导师既是某个女生的学生又是她的直接资源提供者,并且还参与到她的职称、项目以及论文的安排当中去的话,那么这样的关系就存在着明显的权力不平等。更何况当事人还是处于婚姻状态下的,导师的身份加上管理权一起作用之后,由谁来监督、由谁来限制呢?
这也是公众所关心的问题。争议并不仅限于两人之间是否有感情纠葛,更在于该段感情是否对学术资源分配造成影响、是否改变了正常的晋升机制、是否剥夺了其他教师和学生的公平竞争权利?
家庭内部存在的问题也被举报材料所反映出来。
两个女儿说,在2023年付某离开之后,她们的生活费以及抚养费受到了影响。到2025年的时候,大女儿在一次学术会议上拦住了自己的父亲,并且两人签订了每月给付五千元抚养费的书面协议。
对于两个未成年子女而言,父亲有没有尽到抚养义务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被拦住之后才来判断。材料中还说孩子的妈妈一个人要承受房贷、抚养的压力,精神状态受到了影响,体重下降了将近三十斤。
姐妹俩从小经历了家庭关系的变化,在等待了几年之后才把整理了十年的资料拿出来。为什么她们没有早点举报呢?是因为年龄小、没有途径或者一直等着父亲尽到最基本的义务吗?
举报材料里提到的一些细节也使人们认为这段感情不是一次简单的利益交换。
两人用情侣头像,并且让身边的人不要用同样的头像。曾某琪多次以特殊的名义参加学术会议,使不明真相的人误认为她是付某的合法妻子。材料中提到过实验室曾经被改造为更加私密的地方。
一个是30多岁的人,另一个是40多岁的成年人,但是他们却使用了中学生的恋爱头像来参加公开的聚会。虽然很荒唐,但是其中涉及到一个家庭破裂的问题,并且还有许多的学生和老师受到了波及。
有人认为,只要进行权色交易,在几年之内就可以实现利益互换,并不需要保持十年之久。但是根据目前的举报情况分析,两人之间存在感情纠葛、职务资源和个人前途的利益关系,并且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因此使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曾某琪是否因为这段感情而获得不应该得到的学术资源呢?付某是否利用了职权来影响职称评定?论文、项目以及人才称号的获得过程是不是完整的、真实的呢?
目前,武汉大学要对以前的论文发表、科研项目、职称评定以及人才申报等材料进行核实。付某调到安徽大学之后,有关的历史记录依然保留在武汉大学,并且职务的变化不能够使过去的过程消失。
安徽大学也要对某人在任期间的情况进行核实,在两校之间可能会就论文署名、科研成果、项目申请以及评审等环节开展联合调查。
武大的说法是,如果有违规违纪的情况被查出的话就会按照规定进行处理。安大方面表示,学校已经注意到了网络上的举报,并且正在做调查。
两个女儿已经把第86页的内容交上去了,剩下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有关部门能不能把过去十年里所有的论文、项目和晋升情况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