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犽犽乐
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时!
一则冲击力极强的政治预判,近期在欧美舆论圈快速发酵,不少海外读者看到报道之后,直接认定美国政坛即将迎来重大变局。
有美国政坛资深策略师公开提出一套完整推演,认为今年11月中期选举结束之后,如果共和党选情遭遇重大挫折,特朗普有可能选择辞去总统职务。
按照这套推演,副总统万斯接任总统之后,会动用总统赦免权,为特朗普处理联邦层面的法律麻烦。
是美国政坛真的要出现历史性变局,还是选举周期里诞生的舆论猜想?今天我们就基于公开信息,把整件事掰开讲清楚。
一套完整的辞职赦免推演
在我看来,这则预测能够广泛传播,很大程度来源于它拥有一套逻辑闭环的事件链条,每一步都对应美国政治体系内真实存在的制度工具,很容易让普通读者信以为真。
整套推演的触发节点,锁定在2026年11月的美国中期选举。
美国中期选举每两年举办一次,选举不涉及总统职位改选,但是会改选众议院全部席位、参议院三分之一席位,同时还有大量州长职位进行换届。
这场选举,相当于选民对现任总统执政表现的一次阶段性投票,选举结果直接决定参众两院的控制权归属,进而决定总统剩余任期内的施政环境。
詹姆斯·卡维尔作为克林顿1992年大选的核心竞选策略师,在《每日野兽》播客当中完整阐述自己的判断。
卡维尔提出,如果共和党在中期选举出现灾难性的失利,民主党拿下国会两院其中一院的控制权,局面就会发生明显变化。
国会控制权转移之后,民主党具备启动弹劾调查的客观条件,叠加特朗普身上多起尚未了结的联邦司法案件,多重压力会同时向特朗普袭来。
卡维尔的推演是,面对这样的政治与法律压力,特朗普会选择主动辞职。
依据美国宪法的总统继任规则,总统辞职之后,副总统万斯将直接宣誓就职,成为新任美国总统。
后续的关键一步,就是万斯行使总统赦免权力,对特朗普所涉及的联邦层级案件给出赦免。
卡维尔也提到,之所以设计辞职之后由副总统赦免这一方案,是因为美国宪法并没有明文确认总统是否拥有自我赦免的权力,法学界对此长期存在争议。
这套推演之所以能吸引大量关注,还因为美国历史上存在尼克松水门事件的先例。
当年尼克松在弹劾条款通过之后,选择主动辞职,继任总统福特随后对尼克松作出赦免。
但我们要分清,历史先例只能作为参考,不等于同样的剧情就会再次上演,卡维尔的整套判断,建立在多重假设条件之上。
他预设共和党会出现重大败局,预设民主党拿到国会之后会推进弹劾,预设多重压力之下特朗普会选择辞职。
只要其中任意一个假设不成立,整套推演就失去成立的基础。
卡维尔本身属于民主党阵营资深策略人士,他的分析视角天然带有党派立场,这一点也是阅读这则预测时,不能忽略的背景。
美国宪法制度划定现实边界
而按照美国宪法条文,众议院只需要简单多数票,就可以发起弹劾,提出弹劾指控。
但想要真正罢免总统,需要参议院进行审判,必须拿到在场参议员三分之二的赞成票,才能够完成定罪罢免的流程。
纵观美国历史,有两位总统经历众议院弹劾,但是没有任何一位总统在参议院审判当中被定罪罢免。
尼克松并不是被参议院投票罢免,他是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通过弹劾条款之后,主动选择辞职。
想要达成参议院三分之二的定罪票数,意味着不仅要掌握参议院多数席位,还需要争取相当数量本党参议员倒戈投票。
在美国两党高度对立的现实环境之下,实现这个目标的难度非常高。
还有一点很关键,美国总统辞职,完全属于个人自愿行为。
国会可以发起调查、举行听证会、启动弹劾程序,但是没有任何制度手段,可以强制逼迫一位总统递交辞呈。
中期选举的结果,可以改变国会的力量对比,可以增加调查、听证的频次,可以阻碍总统政策落地,压缩总统的执政空间,却不能剥夺总统的法定职位。
再来细看赦免权的制度边界,依据美国国会注释宪法的权威解释,美国总统的赦免权,只适用于触犯美国联邦法律的案件,各州层面独立发起的刑事指控,不在总统赦免权覆盖范围之内。
就算万斯完成对特朗普联邦案件的赦免,特朗普面对的州一级司法诉讼,依旧会正常推进,不会因为总统赦免而直接消失。
也就是说,即便推演走到万斯接任总统这一步,也没办法帮特朗普抹平全部法律风险。
卡维尔设想的“彻底脱身”,或许在法律层面本身就存在局限。
尼克松当年辞职,是在本党国会高层明确告知他参议院定罪几乎已成定局,彻底失去党内国会支持之后才做出的选择。
那么当下的局面,是否已经走到那一步?这就要回到现实政治环境当中去看待。
特朗普是否会“配合”这套推演
制度层面已经存在重重门槛,我们再结合公开的人物表态、共和党内部格局,继续审视卡维尔的这套猜想。
特朗普本人已经在公开竞选集会当中谈及中期选举与弹劾的关联,他公开承认,如果共和党输掉中期选举,民主党很有可能发起弹劾程序。
公开报道记录下来的内容里,特朗普表达的是对弹劾风险的预判,表达了对对手的批评,并没有释放任何愿意主动辞职的信号。
试问,一个已经公开预判自己可能遭遇弹劾的政治人物,就一定会选择辞职退场吗?
再看共和党内部现状,即便中期选举共和党丢失部分国会席位,也不代表共和党会整体性放弃特朗普。
截至目前,特朗普依旧拥有共和党基层选民以及大量党内议员的支持。
选举失利,席位下降,和全党集体倒戈,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就算选举结果不及预期,共和党内部依旧会存在大量力量对特朗普进行政治支持。
近期白宫出现部分高级官员离职的现象,不少舆论把人员流动,解读为总统地位摇摇欲坠。
但纵观美国历届政府任期,白宫幕僚出现离职、人事调整属于常态现象。
官员离职的诱因包含个人职业规划、团队内部理念分歧等多重因素,人事变动本身,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总统即将辞职下台。
整套推演成立的前置条件,是共和党迎来“灾难性惨败”。
可选举结果本身具备不确定性,民调数据只能作为参考,不能等同于最终选票。
如果共和党只是小幅度丢失席位,甚至守住参众两院其中一院的控制权,卡维尔整套推演的触发条件,就直接不复存在。
我们不妨反问一句:当所有前置假设全部不一定成立的时候,这套剧本落地的概率究竟能有多大?
事实上,在美国选举周期当中,类似的极端情景推演并不少见,两党阵营的评论员,会抛出各类大胆假设,以此输出自身立场,博取媒体版面与舆论关注度。
在我看来,卡维尔放出这一套预测,一方面输出自身对于选战后局势的设想,另一方面,这套足够有话题度的观点,也能够获得更高的媒体曝光。
阅读国际政治新闻,很容易被极具戏剧感的故事链条吸引。
但我们要分清,什么是公开可查证的事实,什么是评论员建立在多重假设之上的推演猜想。
不能把猜想当成既定事实,更不能直接把推演剧本当成美国政坛的未来走向。
结语
这一场引爆欧美舆论的辞职预言,只是美国选举周期当中一次热度很高的舆论事件。
卡维尔借鉴尼克松时期的历史案例,搭建起一套完整的推演故事,这套故事每一步都能在美国政治制度当中找到对应的工具,所以才具备很强的迷惑性。
但宪法划定的弹劾门槛、赦免权的权限边界,特朗普公开的表态,共和党内部的支持基础,都在压缩这套剧本落地的可能性。
所谓中期选举失利之后辞职、副总统接手赦免,从头到尾,全部建立在一连串连锁假设之上,只要其中一环和现实选票结果不符,整套设想就很难成立。
这件事也能让我们看清美国选举舆论场的特征,选举临近阶段,各种脑洞式预判会不断涌现,很多内容看起来有板有眼,却经不起制度和现实的双重检验。
真正决定美国未来两年国会博弈格局的,是11月中期选举投出的真实选票。
各类抓人眼球的预言终究只是预言,制度条文、选票结果,才是决定政坛走向的底层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