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 月,江苏仪征刘集镇的新年氛围还没散开,一起恶性凶案就让整个镇子蒙上了阴影。48 岁的彭某林,在这天连伤三人,造成一死两伤的后果,随后在自己的花木场附近自尽。谁能想到,十几年前,他还是村里人人夸赞的能干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场悲剧的源头,还要从一场拆迁说起。
彭某林是土生土长的刘集村人,家里四个姐姐,他是唯一的儿子,父母和姐姐们都疼他,家里的老房子和田地自然也都留给了他,他不是那种守着田地混日子的人,靠着家里十来亩地,先是盖起了养猪场,后来又拓展了花木基地、饲料加工厂,两口子起早贪黑地忙活,家底越来越厚。村里人提起他,都说是实打实的过日子能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心思全扑在生计上。
2012 年 12 月,当地决定征收刘集村这片土地搞开发,多数村民都挺高兴,毕竟拆迁补偿能改善生活。可彭某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别人家就是几间住房,可他的养猪场、花木场、加工厂全在这片地上,这些都是他熬了多少年攒下的产业,按普通农户的标准补偿,损失太大了。他好几次找镇里沟通,希望能结合实际情况提高补偿,可都没得到满意的答复。全村几十户陆续都签了协议,只剩他一直扛着,成了大家眼里的 “钉子户”。
这时候,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杨某荣找到了他,杨某荣不光是村干部,还是彭某林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带着拆迁补偿协议上门,劝彭某林先签字,说后续补偿的事可以慢慢商量,还保证不会让他吃亏。更关键的是,那份协议上很多关键内容,比如具体的补偿金额,都还是空白的,但看着老同学的面子,彭某林没好意思拒绝,终究还是签了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签字还没到一年,变故就接踵而至。2014 年 4 月,一群人直接冲进他家,把住房砸了个稀烂;同年 7 月,挖掘机直接开进了他的养猪场,轰隆几声,猪舍全被推倒,里面的物资都被埋在了地下;没过多久,地里种的花木也被强行清理走了,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这么被毁了,彭某林急红了眼,抄起石块砸向挖掘机,砸坏了机器玻璃和部件。
这一砸,给他自己砸出了牢狱之灾,法院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换做别人可能就认了,可彭某林觉得自己冤,缓刑期间他到处上访反映问题,还在多个公共场所静坐、展示材料,引发了路人围观。因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再加上之前违反社区矫正规定被警告过两次,法院最终裁定撤销缓刑,把他收监执行,实打实坐了三年牢。
他进去之后,家里的天塌了,八十多岁的父母听说儿子被抓,急火攻心,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等他刑满释放,两位老人就先后离世了。
2019 年 3 月,彭某林走出监狱大门,可外面的世界早就物是人非,父母没了,养猪场、花木场、加工厂全没了,妻子虽然还在,可这个家早就散了架。
他一门心思要讨个说法,把该找的部门找了个遍,该走的法律程序也都走了,可始终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他还给镇政府写过信,直白地说如果半年内官司打不赢、损失得不到赔偿,他就要动手报复,让对方掂量掂量。
没人把他的话当真,也没人再来和他沟通解决问题。2020 年 1 月 1 日,他和妻子像往常一样出门摆摊卖春联杂货,中午妻子先回了家,他留在了花木场。当天傍晚,杨某荣 26 岁的女儿在自家烟酒店里被捅伤,送医后不治身亡 —— 这个姑娘刚研究生毕业考上公务员,放假回家过年,就这样没了。几乎同一时间,镇北边的花木场里,当年开挖掘机拆他场地的老板的父母,也被捅伤。第二天上午,警方在离花木场不远的一处平房顶上,找到了彭某林的尸体,他已经自尽了。
整件事看下来,心里堵得慌,如果当初签协议时,能把补偿明细写得明明白白,不是用空白协议糊弄人;如果拆迁过程中,能坐下来好好听听他的实际困难,不是上来就强拆;如果他维权的时候,能有更顺畅的渠道,不至于走投无路,或许这场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但话说回来,再多的委屈和愤怒,都不该向无辜的人下手,杨某荣的女儿、挖掘机老板的父母,他们本不该为这场纠纷买单。彭某林的遭遇值得同情,可他选择的极端方式,不仅没给自己讨回公道,还让更多家庭陷入痛苦,自己也落得个身死的结局。
这世上从来没有走不通的路,再难的事,也得守着法律的底线。一时的冲动,换不来公道,只会让所有的人都输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