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商业认知,解读财富密码」
本文是万叔的第966篇原创
昨天早上刷手机,看到一条消息:
太子奶创始人李途纯去世,享年66岁。心梗,在北京,儿子李帅跟媒体证实的。
万叔读书那阵子,太子奶在湖南是响当当的招牌。
株洲的厂子,主打发酵型乳酸菌饮料,小卖部冰柜里那一排排塑料瓶,两块一瓶,酸酸甜甜,比可乐还上头。
"饭前饭后太子奶",那几年电视里天天放。
李途纯这一辈子,是教科书级别的"努力"。
1996年,白手起家,300块钱南下,靠印挂历赚第一桶金,60平米的厂房起步,建立太子奶。
1997年,砸8888万上央视,拿下黄金时段日用消费品"标王"。全中国都知道这个湖南牌子。
2007年,销售额做到30亿。湖南人提起他,跟提起自家亲戚一样。
然后呢?
2008年,李途纯遭到毒妇凌娅打压,被迫转让股份给株洲高科。
凌娅是谁?株洲市公安局副局长。
2023年投案,黑势力保护伞。
2010年,李途纯被拘。羁押15个月。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亲舅舅被凌娅逼迫自杀。
亲弟弟被搞成全身瘫痪。
亲妹妹在狱中瘫痪。
工程师被灌酒醉死。
公司女职员被打流产。
2011年,李途纯被无罪释放。检方不起诉。出来以后,还背着11亿债。
民族企业太子奶集团,自此销声匿迹。
一个人从300块干到30亿,最后连自己创办的公司大门都进不去。舅舅死了,弟弟瘫了,妹妹瘫了,工程师死了,女职员流产了。
万叔今天不想聊李途纯这个人怎么样,也不想聊他冒进不冒进。网上文章已经写得够多了。
我想聊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一个湖南本土最大的民营饮料企业,创始人一路努力到30亿,最后是被"进去"了15个月,家破人亡才出来的?
先讲个万叔自己的事。
我读书那会儿,从株洲高铁站回家,出租车打表20来块钱,闭着眼睛都是这个数。
有一次上车,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空调太舒服,一路眯了过去。到了小区门口,司机一指计价器:36。
我一看那路线,绕了。当时就发飙了:
"你他妈绕路是吧?我回我自己家每次都是20块钱。"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脸有点慌,说了一句:
"哎,你看错了吧。"
手一挥,计价器"啪"的一声,跳回了20多的原价。
那一瞬间我在车上是有点懵的。
不是气他绕路,是气他这个手一挥。
计价器这东西,按说是最硬的。
可在司机这里,它就是一块可以随手抹掉的黑板。你觉得你被坑了,你有脾气,他就"看错了";你懒得计较,他就把绕路那部分收进兜里。
可你反过来想一层:
如果这个司机老老实实打表,不绕路,他这趟车赚多少?
20块。
如果他绕路,遇到一个不计较的乘客,他赚多少?
36块。
如果他绕路,遇到一个会发飙的乘客,他赚多少?还是20块,外加一顿骂。
在这块地上,老实开车的人,永远是赚得最少的那个。
会算计的人,最差也是持平,最好是多赚一半。
你老实,你就该被坑。
这是这块地的规矩。
这不是一个司机的事。
你去长沙打车、去株洲打车、去衡阳打车,很多师傅都这么干。
外地人挨一刀,本地人挨半刀,会吵架的挨半刀,不会吵架的挨整刀。
规则本身是有的,但规则能不能守住,看你凶不凶。
凶,是另一种努力。
可你一天能凶几次?你凶得过来吗?
再讲一件大点的。
万叔本科毕业那会,湖南学生最想去的两家单位:
一家是烟草,一家是三一。
三一那几年风头无两,梁稳根是湖南首富,坊间说湘A·8888的车牌挂在他那辆法拉利上,光这块牌子就值两百多万。
能进三一,在长沙相亲市场上是硬通货。
后来的事,圈里人都知道。
三一根在湖南,中联重科也在湖南,一家做工程机械,另一家也做工程机械,都在长沙。
两家老板一个是娄底人,一个是常德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都在一块地上长起来,就难免抢水。
再往深里说,就跟"LD的孩子"这种话题挂上钩了。
这种事没有官方版本,只有饭桌版本。
饭桌版本大概是:
本地资源怎么分,本地项目怎么给,谁的孩子在哪家,谁跟谁走得近,这些账本比工商登记细得多。
你把这两家企业放进这个账本里看,就明白一件事:
你越努力做大,你就越成为账本上那块最显眼的肉。
你做得越大,就越该被分走。
这是这块地的逻辑。
三一算来算去,觉得这块地不好待了。2011年前后开始酝酿迁都,2012年11月,总部正式搬到北京去了。
一家湖南养起来的世界500强,最后把总部搬走了。
搬走的理由,梁稳根自己没在发布会上说过一句重话,但你顺着时间线看,就是待不下去。
不是他不想努力,是他努力到世界500强了,发现再努力下去,被吸的就是他。
湖南人自己讲起来,还会补一句:
湖南的女人教女儿,从来不是教怎么把日子过好,是教怎么驭夫,怎么把银行卡攥到自己手里,怎么让男方家里的钱流进自己口袋。
这句话听着像段子,但你把它跟三一的迁都、太子奶的托管、出租车的绕路放一起看,就不像段子了。
它们都在讲同一件事:
在这块地上,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是被吸的那个。
会算计的人,是吸的那个。
家庭内部是这样,企业之间是这样,企业和政府之间也是这样。
前两天长沙还有一件事,惹了众怒
一个女的在餐厅吃饭,说一个四岁小男孩摸了她屁股,要维权。
男孩父母说是孩子不小心碰到的,道歉、赔偿、调解,前后三次,这女的就是不接受,非要起诉,要精神损失费。
监控放出来,全网吵翻。
这女的还想借着事情起号。
三次调解,相关部门在和什么?稀泥。
谁对谁错,有没有猥亵,四岁孩子懂不懂性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闹大"。
闹到最后,这女的账号被扒,黑料被翻,舆论一边倒。伊能静都出来说话了,建议家长反诉诬告。
律师也说,四岁幼童对性别认知并不成熟。
但,为什么一个四岁的孩子,可以被一个成年人按在"性骚扰"的标签下,调解三次,还要对簿公堂?
为什么相关部门和稀泥?
因为在这块地上,欺负更弱者,是成本最低的事。
你欺负一个四岁的孩子,孩子没有还手能力,家长就算有理,也要被拖进三次调解、一次诉讼、一场全网撕逼。
你欺负一个老实打表的司机,他不会绕路,但他也不会举报你。
你欺负一个不会吵架的乘客,他挨整刀,但他不会发飙。
拉偏架,和稀泥,找关系,撕逼,欺负更弱者——这五件事,是这块地上最便宜的娱乐。
时间精力都花在这些事上,经济能发展起来才有鬼。
万叔一直不太认"湖南人不行"这种说法。
湖南人是喝灵泛得乐喝多了。
总会找小聪明,钻空子。
湖南人来了深圳,就遵纪守法;
东北人来了深圳,就积极向上。
你在深圳打车,师傅不会给你手一挥;
你在深圳开公司,政府不会莫名其妙把你"托管"了,不会有个副局长来逼你转让股份;
你在深圳跟人吵架,警察来了就是按流程走,不看你是谁的老表。
不是人的问题,是这块地的问题。
一块地里,如果老实干活的人被吸,会算计的人吸血,欺负更弱者的人没人管,那这块地上的人,最后都会学会一件事:
别太努力。
你努力做多,被盯上的概率就大;
你努力存钱,被借走的概率就大;
你努力开厂,被"托管"的概率就大;
你努力维权,被拖进三次调解的概率就大。那大家就都不努力了。都不努力,热度就起不来。
最近有人写过一篇文章,讲湖南怎么在这轮经济增长中失速了。
数据摆在那里:2025年上半年湖南GDP增速2.7%,安徽反超湖南337亿,湖南被挤出十强省。
失速的原因,文章里说得委婉,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搞的都是表面功夫。
服务业、网红经济、夜经济、消费打卡,这些能吸纳就业,能出数据,能上头条,但不赚钱。
一家奶茶店开三年,租金交完,人工交完,老板口袋比开业那天还薄。
一个网红城市火三个月,游客来了,走了,本地人除了堵车什么都没落下。
为什么大家都去搞这些?因为搞这些安全。
搞实业,你越努力,越成为那块肉;
搞网红,你火三个月,热度过了,谁也懒得吸你。
真金白银的东西是什么?
是三一这种能造出世界顶级工程机械的厂子,是太子奶这种能做出全国畅销单品的品牌,是能让企业家敢把总部留在这里的环境。
三一走了。
太子奶没了。
李途纯昨天在北京走了。
舅舅死了,弟弟瘫了,妹妹瘫了,工程师死了,女职员流产了。
什么时候湖南这块地能让老实干活的人不被吸;
让会算计的人吸不到;
让欺负四岁孩子的人被按在地上摩擦;
让出租车司机不敢手一挥;
让抢车位的人被贴条贴到怕;
让"LD的孩子"这种词从饭桌上消失;
让凌娅这种副局长不敢逼死人的舅舅。
那时候,湖南人不用去深圳,也能把自己的灵泛,用成遵纪守法。
在那之前,大家就继续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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